春松却小脸一红,暗自嘀咕: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自家公子准备这些都是瞎折腾!
观言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被自家公子投来一记警告的眼神,连忙转身去给林公子端茶。
闹了一会儿,云清才从袖中取出一木盒,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宿尘凑过去。
“陈惊澜的遗物。”云清打开盒盖。
里面东西不多:几本泛黄的练功手札,几封未寄出的家书,一枚雕刻粗糙的木制小马。
最底下压着一本类似账册的书。
宿尘拿起那匹小马,木料已经开裂。
但能看出雕刻者很用心,马鬃的纹理都细细刻出来了。
“这是他做的?”
他又细细端详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转手给了林木阳。
云清展开那几封家书,信纸已经发脆,墨迹晕开。
宿尘凑过去看,第一封是写给父亲的,第二封写给母亲。
第三封……没有第三封。
第三张信纸上只有开头一句:【震岳吾弟】,后面全是空白。
“他没写完?”宿尘问。
云清摇头,手指抚过信纸边缘:“写完了,又撕了。”
“为什么?”
云清没答,反而拿起那匹木马,手指在底座摸索片刻,“咔”一声轻响——底座弹开了。
里面塞着一张卷成小筒的纸。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比家书新些,像是临死前不久写的:
【若我死了,别让震岳知道真相,就让他以为,我是个不称职的兄长吧。】
宿尘盯着那行字,半天说不出话。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这傻子……”宿尘低声道,“到死都在护着那个废物弟弟?”
云清收起字条,拿起最底下那账本。
第一页:【护镖十七,伤三,亡零。未辱门楣。】
“这是他的……功绩簿?”宿尘问。
“嗯。”云清说,“陈惊澜一生最怕的,就是辱没陈家百年声誉。”
“所以他每次走镖回来,都会在账簿上方记一笔。”
“十七趟镖,从未失手,从未丢过一件货物,从未让一个镖师因他决策而死。”
他顿了顿,低声道:“这样的人,陈家却容不下。”
宿尘低骂了一声。
“那他到底为什么死?”林木阳一头雾水,问道。
云清没立刻回答。
“财神爷,”他忽然问,“如果你父母要把家业传给你大哥,你会怎么办?”
宿尘一愣:“我?我巴不得好吗!”
“本公子逍遥快活还来不及,谁要管那些破事……”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云清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是嘲笑,是了然。
“陈惊澜和你不一样。”云清说,“他是长子,从小被灌输‘责任’‘担当’‘光耀门楣’。”
“他接任总镖头不是因为他想要,是因为那是他的命。”
“而他越做得好,就越证明弟弟无能,父母就越焦虑。”
“所以……”宿尘慢慢明白了,“他成了父母的‘心病’?”
“不止。”
云清站起身,“走,带你去个地方。”
“又去哪儿?!”
“陈家的祠堂。”
林木阳赶紧举手参合,“那个,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