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宿尘正在院子里练剑,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阿尘。”
那声音熟悉得让人想哭。
宿尘手里的剑顿住,猛地回头。
宿渊站在廊下,扶着门框,脸色仍带着几分苍白,原本瘦得脱了形的身子,如今总算添了几分肉感。
“哥……?”
宿尘愣了一瞬,随即扔了剑,大步冲过去。
他想抱他,又怕弄疼他,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只是红着眼眶看着他。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南北呢,怎么不在你身边伺候着?”宿尘见他身后无人跟着,担忧询问道。
“还有,你怎么就出来了?大夫说还要静养。”
宿尘有些语无伦次的。
“南北去给我拿披肩了。”
宿渊笑了笑,那笑容无比温暖,“待竹园里太久了,想出来透透气。”
宿尘望着他,望着他渐渐恢复往日模样,忽然鼻尖一酸。
这一天,他们已经期盼了太久太久。
久到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宿家大公子就那样了,再无药可医……
“哥……”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宿渊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宽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宿尘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使劲点头。
云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宿尘身边。
宿渊看向他,目光里满是感激。
“云公子,”他说,声音郑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云清摇摇头:“不必。”
宿渊却执意要拜,被宿尘一把扶住。
“哥!你身子还没好!”
“可”
“没有可是,”宿尘瞪他,又看了云清一眼,“你要拜,等好了再拜,现在,先回屋,外面风大。”
还有,到时候谁拜谁还不一定呢。
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宿渊看着他的弟弟,又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云清,忽然笑了。
“阿尘长大了。”他说。
宿尘愣了一下,耳根微红。
“我一直都很大……”
宿渊笑着,由他扶着回了屋。
没一会儿,南北便匆匆赶了过来,给他家公子披上了暖和的披肩。
云清又仔细查看了宿渊的状况,借着叮嘱后续休养事宜的由头,与南北一同离开了。
把空间留给了兄弟二人。
“哥,你现在感觉如何?”宿尘问道。
“已经没事了,身子在一日日好转。”
宿渊并未说谎,如今这具身体确实在一日日好转。
先前脸上与身上因结疤留下的丑陋伤痕也渐渐淡了,脸上的痕迹如今若不仔细看,几乎已经瞧不出来了。
如今,无论是心境还是身体,都好得很。
之前那些不愿触碰的镜子、不愿见人的时刻,如今都不再排斥了。
“让你们担心了。”最后,宿渊低声道。
宿尘眼眶倏地又红了,摇头哑声道:“哥,我们是一家人。”
宿渊低低应了一声,不愿再沉湎于这悲伤的氛围,便转了话锋:“你和云、道长……你真的想好了?”
大哥的话锋转得猝不及防。
上一秒还浸在悲伤里,下一秒就扯到了他的终身大事上。
宿尘微红的眼眶里顿时漫开一层羞涩,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