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天空黑压压的,连星辰都淡了。
云清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
“贼老天,”他低声道,“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没人应他。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掐诀。
片刻后,熟悉的鬼差头子迎面走来。
“云道长,又有何吩咐?”
云清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平静。
“玄诚的魂魄,下去了?”
鬼差头子点头:“下去了下去了,刚交接完。”
“嗯。”云清从袖中摸出几锭冥银,递过去,“那劳烦帮我好好关照他。”
鬼差头子接过银子,眼睛一亮,随即又谨慎地看了看云清的表情。
“关照”这个词,他懂。
越是说得风轻云淡,越是要往死里整。
他嘿嘿一笑,把银子收好:“道长放心,您就是不交代,那老小子在地府也不好过。”
“您知道有多少人在排队参他吗?一眼望不到头!十八层地狱,一层都逃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听说最近又出了新的刑罚,您放心吧,到时候正好让他去试试。”
云清点点头,神色淡淡的:“那就好。”
鬼差头子揣着银子,喜滋滋地走了。
临走前还回头说了一句:“道长,您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随时叫小的!小的陪您喝酒!”
云清眼角抽了一下,没应。
等人影消失,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心里那股憋闷,总算舒坦了一点。
他转身往回走。
路过宿尘院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院门关着,里头有灯光透出来,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他站了一会儿,想进去,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进去。
以云清的身份?
那人记得他,记得他们是连朋友都不算的关系。
那可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那个会红着耳根骂他“无耻”的人,是那个嘴上说着怒气的话却悄悄弯了嘴角的人。
那个人,现在不记得他了。
云清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屋里,宿尘刚洗漱完。
他坐在铜镜前,观言站在身后给他擦头发。
镜子里的自己,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
观言擦着擦着,动作慢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宿尘从镜子里瞥他一眼,无语道:“有什么话就说,憋着不难受?”
观言的手顿了顿,试探着开口:“公子,云公子他们搬回原来的院子了。”
宿尘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又继续梳。
“……哦。”
观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他震惊了。
他家公子之前不是这样的!
“公子,您就……就一个哦?”
宿尘头也不回,很是无语:“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