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拿着布巾擦头发,房门忽然响了。
云清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把布巾搭在肩上,走过去开门。
门拉开,外头站着一个人。
云清愣住了。
宿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脸上的表情别扭得很。
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来的。
云清:“……”
他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再抬头看那人。
那人眼睛盯着别处,就是不看他。
“有事?”
云清的声音带着点惊讶,还有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宿尘的眉头皱了皱。
“让开。”
两个字,硬邦邦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清侧身让开,宿尘端着托盘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转过身。
然后他顿住了。
云清站在门口,刚把门关上。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腰间的系绳松松垮垮挂着,衣襟大敞,露出一片精瘦的胸膛。
锁骨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头发湿着,几缕贴在脸侧,衬得那双眼越发深邃。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宿尘,嘴角噙着一点笑。
那笑容落在宿尘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欠揍。
宿尘的视线从他胸口滑过,又飞快地移开,喉结滚了一下。
“还不过来。”
他别过脸,声音比刚才更硬。
云清笑着走过去,然后在桌边站定,离宿尘只有一步远。
“财神爷怎么来了?”
宿尘没看他,低头摆弄托盘里的东西。
“少废话,把衣服脱了。”
云清挑了挑眉。
什么也没问,便抬手把本来就松松垮垮的里衣褪下来,露出后背。
烛光下,那具精瘦的身体上,横着几道新鲜的伤口。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
宿尘的眼眸微微怔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伤口,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这人……
这人这一个月到底都干了什么?
怎么伤成这样?
最后,他只是拿起药瓶,倒了药粉在掌心,抬手覆上那道最深的伤口。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那人轻轻颤了一下。
茶楼那会儿,他就闻到了。
这人身上,除了惯常的檀香和朱砂味,多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很淡,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可他就是闻到了。
那一瞬间,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明明不记得了。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他还是会在闻到药味的时候心里发紧,会在看见这人瘦了的时候觉得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