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枫丹菜肴散着诱人的香味,还有一瓶上等的葡萄酒。
“既然都冷静了,那我们就好好谈谈。”绫华坐在桌子的主位上,示意我们也过来。
我小心地将孩子放回摇篮里,绫人也缓缓起身。
我们三人围坐在圆桌旁,气氛虽然依然紧张,但不再有昨夜那种剑拔弩张的杀意。
绫华为我们倒了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她举起酒杯,但没有碰杯,而是直视着我们两人的眼睛。
“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如何彻底断绝你们之间的仇恨。”她的语气很认真,“不是暂时的停战,不是表面的和解,而是真正的、永久的了断。因为我不想让那三个孩子,在你们的仇恨阴影下长大。”
我看了看绫人,他也在看着我。我们的眼神中不再有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思考。
“说说你们的条件吧。”绫华继续说道,“但我先声明,任何涉及暴力或者伤害的条件,我都不会接受。我们要用文明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婴儿偶尔出的轻微呼吸声。
我们三人都在思考,思考如何在这个复杂的局面中找到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桌上那杯还未动过的葡萄酒,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深红色的光泽。
房间里的气氛依然紧张,但至少不再有昨夜那种剑拔弩张的杀意。
我知道,现在是时候拿出诚意了。
“我可以写道歉信。”我缓缓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正式的、公开的道歉信,在稻妻的报纸上刊登。承认我对神里家造成的伤害,承认我的错误。”我顿了顿,看了看摇篮里安静睡着的孩子,“还有孩子的抚养费用,我全部承担。从现在开始,直到他们成年,所有的费用我都出。”
绫人冷冷地看着我,眼中没有丝毫感激,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就这些?”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觉得一封道歉信和一些钱,就能抵消你对我们家族造成的损失?”
“那你想要什么?”我反问道,努力压制住心中重新燃起的怒火。
“钱要加倍。”绫人毫不犹豫地说道,“而且你不能见孩子。永远不能。”
“这家伙还真是贪得无厌。”我在心中冷笑,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和难缠的对手交锋时的冷静。
“加倍可以考虑,但是见孩子这件事不能妥协。我至少要一年见他三个月,这是我的底线。”
“三个月?”绫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见他?”
“我是他的父亲!”我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无论你承认不承认,这都是事实!”
“父亲?”绫人出一声嘲讽的笑声,“一个用下三滥手段玷污别人妹妹的畜生,也配称父亲?”
我感到血液直冲脑门,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你是畜生!”绫人也站了起来,完全不顾大腿上的伤口,“你觉得给点钱就能洗清你的罪孽?你知道你毁掉了多少东西吗?你知道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我们承受了多少痛苦吗?无论给多少钱都不够!”
“够了!”绫华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你们两个给我坐下!再吵下去,我就把你们都扔出去!”她眼中的寒意让我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们重新坐下,但彼此之间的敌意依然浓厚。
“现在,我们重新来。”绫华的声音很冷,“你们两个都给我听好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身攻击。我们要讨论的是一个实际的解决方案,不是你们的个人恩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们在绫华的监督下,艰难地进行着谈判。
每当我们的情绪开始激动,她就会用手轻抚刀柄,那个动作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效。
最终,在她的强硬态度下,我们达成了一个勉强能接受的协议。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绫华总结道,“周中,你需要写一份正式的道歉信,承认你的错误,并且支付补偿金直到孩子们成年。具体数额我们稍后再商定,但不会少于你现在资产的三分之一。”
我点了点头,虽然心疼那笔钱,但这确实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绫人,你需要确保孩子们得到最好的教育和未来,不能因为出身的问题而受到任何歧视。同时,你必须彻底放弃对周中的仇恨,不能再有任何报复行为。”
绫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也点了点头。
“至于见面的问题,”绫华继续说道,“每年夏天,周中可以在我的陪同下,见孩子一个月。地点在枫丹,时间由我安排。”
这个条件对我来说不算理想,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看了看绫人,他的脸色依然不好看,但没有反对。
“那么,我们的协议就这样定了。”绫华举起酒杯,“为了孩子们的未来,也为了我们三个人能够重新开始。”
我们三人举杯,虽然心情复杂,但至少这场持续了太久的恩怨,终于有了一个结束的可能。
事情解决后,我以为一切都会回归平静,但我低估了枫丹人对戏剧的热爱程度。
消息不知道是怎么传开的,也许是旅店的侍从,也许是那些目击绫华拖着我们两个大男人回城的路人,总之,我们三人之间那场荒唐的恩怨纠葛,很快就在枫丹廷传得沸沸扬扬。
起初我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这种私人恩怨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枫丹人对这种充满了复仇、背叛、禁忌之爱的故事简直趋之若鹜,仿佛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完美戏剧素材。
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着稻妻贵族的复仇悲剧,各种版本的传言满天飞,有些甚至比真实情况还要离奇。
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芙宁娜的反应。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寓里处理一些投资事务,这位前水神大人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眼中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兴奋光芒。
“周中!你这个家伙!”她激动得脸颊通红,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你知道吗?你们的故事简直就是完美的戏剧素材!复仇、爱恨纠葛、家族荣誉、禁忌的情感--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舞台剧的黄金配方!”
我看着她那副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芙宁娜,这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