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严野客还是一个人待着。
“吃感冒药,睡觉,”严野客却很平静,只是在淡淡地陈述。
“按时打抑制剂——”他顿了顿,才补充,“按时想你。”
黎白榆那本就有三分的酸涩顿时漫溢成了十分。
就像被无形的大掌掐住心脏,狠狠地揉了一把。
“先回去吧,”他忍不住说,“去你那里方便吗?”
黎白榆抬手搭在了严野客的手臂上,几乎是霎时的,严野客的身形不易察觉地顿了顿。
男人低眸看他,没有立刻应声,却问。
“你忙完了么?”
“还没有,”黎白榆说,“不过今晚不需要再来实验室了。”
“……”
严野客垂了垂眼睛。
“哦。”
黎白榆已经低下了头,在看自己手腕。
他带了监测信息素用的手环,薄薄一片的手环是纯黑的,连显示数值的表盘都是如墨的黑色,圈束在手腕上,更衬得主人肤色薄白,凉润如冷玉。
如今表盘亮着,上面显示的实时监测数值确实有上涨,但并不算高,没有达到原本设置好的预警值。
这两天和严野客见面,黎白榆都有带这个手环,见数值波动不明显,他只以为是对方的易感期还没到。
但现在,黎白榆用掌心轻覆住严野客的手背,摸着对方明显偏低的体温,他却忍不住开始怀疑。
是不是严野客自己在有意克制,压抑信息素,才导致数值没测出来?
黎白榆的指尖探过去,牵住了严野客的手,两人肌肤相贴,近乎十指交握,纯黑的手环轻轻碰到了严野客的腕骨皮肤。
贴触的刹那,表盘亮起,黎白榆果然看到了数值的明显上涨。
“你就是易感期了。”
黎白榆没再犹豫:“我们先回去吧?”
严野客也低应了一声:“嗯。”
他的身形依旧有些僵滞,不似平时的流畅,这时还不知为何,把自己被对方牵住的手收了回来。
黎白榆并没留意。
他回身去拿保温饭盒,接着便和严野客去了对方的住处。
虽然宿舍楼里的隔音也没有问题,但这边毕竟还有其他AO同学在,易感期的信息素有可能会外泄,自然还是去独栋会更稳妥一些。
回去路上,黎白榆还有些担心,怕易感期的严野客会不舒服,不受控。
况且这次,对方还不能和以往那样直接注射抑制剂。
但男人的反应却颇有些出乎预料。
严野客非但没有失控、燥急,看起来就和平日的冷静一般无异。
他甚至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的……黏人了。
最开始黎白榆提议先吃点东西,还担心过对方会不会等不及,但严野客很干脆地同意了,整个用餐期间,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甚至没有多盯看黎白榆一点。
吃完饭,黎白榆习惯性地去洗碗,他把碗内残羹处理掉,然后放进洗碗机。等处理得差不多,黎白榆又看见严野客走进厨房,把一只落在客厅的玻璃杯送了过来。
为了按洗碗机的按键,这时黎白榆已经摘掉了手套,他空手去接严野客递来的玻璃杯,因为杯子不大,两人的指节无意间有了擦蹭。
明明是一个很平常的不小心动作,但严野客却像被灼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
“……?”
黎白榆不由有些意外。
不只因为对方突然的举止,还因为,他看到了男人的耳廓。
只是意外碰到了下手指,严野客却脸红了。
在黎白榆开口之前,未发一言的严野客已经背身离开了,留下黎白榆自己一头雾水地继续开洗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