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油饼干做成了帆船形状:“这是我和阿垚一起做的,希望未来你能一帆风顺。”
这是由衷的祝愿,她很感谢贺承泽,比起周望尘他倒更像是她的哥哥。
仍能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在陌生场合中有些局促,他一一将人介绍给她,举起摔折的胳膊,说改天有空带她骑摩托。
“谢谢,我会好好享用的。”
临行之时,贺承泽同他们拥抱道别,攸宁是最后一个,分离后周望尘送他进了航站楼。
郭垚同她一起坐在长椅上:“我听说江大的漂亮女生蛮多的,你就不担心有人追他吗?”
“我吗?我为什么担心,他这么优秀,有人追不是很正常吗?”
“你难道不喜欢他吗,我还以为你俩已经交往了呢。”
攸宁不大明白是谁传到了这个程度,但她很笃定的是贺承泽并不喜欢她。
因为他从前和她讲过,他有一个喜欢的女生,但还不到告白的时机。
郭垚若有所思地道:“你还真信男生的鬼话?”
她有时觉得攸宁很是少年老成,又有时觉得她稚气未脱,旁人都点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开窍。
若绯闻对象不是贺承泽,她的成绩也稳中有进,恐怕早就被老师棒打“鸳鸯”了。
“你以为你小舅为什么会被老班叫来学校。”
那天郭垚去办公室送作业,偶然看见了彭老师和胥淮风谈话,她经过时听上了几句。
后来在班门口遇见胥淮风,她以为他是要找攸宁问话,不料却特意交代她,不要告诉攸宁他来过。
攸宁一头雾水:“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郭垚也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她至今都不知道这事。
正当犹豫要如何解释时,便见周望尘匆匆忙忙地从航站楼跑了出来。
她们迎了上去,发现他脸色发白、大汗淋漓,以为是身体不舒服。
攸宁赶忙在包里翻找纸巾,但被周望尘拦了下来。
他神色凝重:“奶奶恐怕不行了。”
第24章23
“都远远不及攸宁这个人重要。”
胥淮风原想当面将周老太太病逝的消息告诉给攸宁,不料刚上车便收到了阿姨传来的信息,说她中午出去后,直至傍晚未归。
他先是给她的手机打了电话,无人接听,又去了老太太病故的医院,叫人里里外外寻了一圈,也没见到踪影。
正当他准备报警的时候,接到了周家的固定电话,是冯婶打来的。
“宁丫头在我这儿呢,现在听不进话,您过来劝一劝她吧。”
周家人今夜守孝不归,仅留冯婶一人在家,听见门外脚步声作响,以为是有人上门吊唁,开门却见到了来回踱步的攸宁。
胥淮风抵达老宅时,冯婶正在门口等他,他先道:“多谢您及时告知我,今晚的事还请您先别告诉我二姐和姐夫。”
冯婶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的,您就放心吧。”
她本就对这姑娘心怀歉意,知道她现在不大好受,除此之外也就做不了什么了。
胥淮风上次登门本是想商量攸宁日后的事,但发现她的卧室在背阴的南房,便当即让人收拾了行李,先斩后奏替她做了决定。
见南房没有人,摆满了杂物,他顺着连廊朝里去,看见了坐在池塘旁的姑娘。
与今早出门时的样子无异,只是眉梢下垂,精神不济。
池塘里已不再养鱼,攸宁望着一片死寂的水面,涣散的目光集中至狭长的倒影。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听见胥淮风道:“把你的手机给我。”
攸宁拿出手机递了过去,看他指腹在屏幕滑动,又用自己的手机拨了电话,听见铃响才还给她。
“我把我的号码设置成了你的紧急联络人,以后静音也能听见我的电话,你可以不用接,但至少给我回个消息报平安。”
攸宁不敢看他:“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嗯。”胥淮风并不否认,甚至还有些夸大,“我已经报了警,如果今晚找不到你,就准备拿周仕东和胥怜月开刀。”
攸宁解释道:“和他们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太胆小。”
在周望尘告诉她老太太的真实病况后,她没有选择与他一起去医院,不敢去送她最后一程。
“我一边欺骗她,一边享受她的爱,又不知满足,甚至还心有怨念。”
所以当时她流不出一滴眼泪,一心感叹自己可悲的命运:“可是如果我没有来到京州,姥姥或许现在还在这里喂鱼,看着她的儿孙安度晚年。”
攸宁曾以为她是不敢面对周仕东和胥怜月,才刻意逃避与老太太有关的信息,直到漫无目的地行走,看见老宅出现在眼前,她突然明白是自责与怯弱在作祟。
晚风轻拂水面,泛了些涟漪,将两人的倒影晕染。
胥淮风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如果你没有来到京州,失女的母亲再也看不见她的孩子,托孤的女儿无法实现遗愿,我们也不会相识,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
他们大概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相隔两千公里的路、十二岁的年纪,以及男女之别。
“要是你因此而自责,大可将责任推到我的身上,我不会感到难过,因为我从不后悔做下的决定。”胥淮风声音不算柔和,却孜孜不倦:“至少在我的眼里,无论作为外孙女还是女儿,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