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校友墙上见过,是那个当初没走保送,考进京大商院的学长吗?”
有的人无论在哪里都熠熠生辉,甚至不需要特意寻找,总会有人宣告他的存在。
他们抬眸追随他的身影,直至他站在最光亮的地方。
胥淮风穿了件翻驳领衬衣外套,本是正式庄重的打扮,但白色板鞋又添了些闲适活气。
他接过话筒侃侃而谈,落落大方地分享自己的过往经验:“以上是我作为校友代表,对学弟学妹们的嘱托。”
其实学校多次对胥淮风发出邀约,校庆、讲座、校友会,但总是差了一些时间和机会。
谁都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为这一次的高三成人礼寄语。
话音落下,掌声四起,可并未结束。
“同时作为家长代表,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讲。”
攸宁能感觉到,周身再度安静下来,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胥淮风一字一句道:“愿诸位后生,常欢愉,皆胜意,且顺遂,不止六月。”
但愿一生平安喜乐。
发言结束后,在郭垚的起哄配合下,攸宁的四周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她抬头,望见月亮奔我而来。
……
胥淮风从不食言,他答应的就一定会实现。
攸宁知道这一点,所以从不曾怀疑:“系上这条蓝丝带,以后我就是大人了吗。”
“这么想当大人吗?”
“嗯,很想。”
她隐隐期待被追问原因,但是他并没有。
胥淮风接过蓝丝带,在纤细的手腕上绕了两周,肌肤难免触碰,指间刮蹭有些痒意,最终系了一个平展的蝴蝶结。
红毯自礼堂通向一道拱门,象征着感恩与蜕变。
攸宁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他们与父母携手走过,看起来是那样的亲密无间。
“走吧,我和你一起。”
她没有亲人,在京州的这两年,胥淮风是亦兄亦父的存在。
他教会她辨是非、知善恶,也让她开情窦、明心意。
攸宁将手臂收回身侧,在胥淮风的陪同下踏上红毯,在无数探究与好奇的目光中,一齐走过那道拱门。
有学生带着相机迎上前:“家长、同学好,我们是校报记者,请问可以给二位拍张照吗?”
攸宁下意识看向胥淮风,他当即应了下来:“可以,请便。”
女学生十分认真,细心地调整画面布局。
“二位能站得再近一些吗,最好露出手腕的蓝丝带。”
攸宁以为是离相机近一些,向前迈出一小步,下一秒却被胥淮风勾了回来。
宽大的手掌扣在她的肩头,将她拉至他的身边,举起了系着丝带的手腕。
镜头聚焦,按下快门,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女孩有些讶异地抬眸,男人笑着收回手臂,蓝色丝带随之飘荡。
结束后女学生鞠躬道谢,递上了一支马克笔,指了指不远处的签绘墙,说可以把高考目标志愿写在那儿。
胥淮风低头问道:“你有想要考的学校吗?”
这是他第一次过问,从前他不愿给她压力。
“没有也好,未来有无限种可能……”
攸宁突然道:“我想考京大,只想考京大。”
她说得坚定,像是早就在心中重复了无数遍。
胥淮风手中的马克笔被抓走,签绘墙的角落落下一行简短的字,与他的字迹已有几分相像。
—
整个五月都是在有条不紊的忙碌中度过的。
一切都在为高考让行,让人莫名生出一些恐惧,似乎六月的那声铃响,不只宣告着高中时代的结束,也会释放出什么洪水猛兽。
不过这种念头只是在学习之余一闪而过,很快就消逝在密密麻麻的书本与文字中。
高三最后一次联考成绩出炉,攸宁的分数已经稳定在六百五十以上,但距离京大还是有些差距。
班主任彭老师有二十年教龄,最懂考前如何稳定军心,叫来往届学生分享逆袭经历,不乏全国各地的名校学子。
攸宁通常只是埋头做题,与宛若被打鸡血的同桌形成鲜明对比。
高考前的一个星期,在收到准考证的同时,她也收到了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