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垚大手一挥:“是我爸不同意吗,没关系的,我们家我妈当家做主。”
她要说的话倒是和这没关系:“叔叔好像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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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垚父亲得的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这几天太着急,高血压的老毛病犯了,住院吊了几天水。
第二天攸宁就陪郭垚去了医院,看见了一夜白头的郭父,以及面色沧桑的郭母。
消毒水味就像是催泪剂,郭垚看到父母后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一家三口泪洒病房。
攸宁也掉了几滴眼泪,一方面是羡慕家庭团圆,一方面是因郭垚而感动。
她勇敢无畏、敢爱敢恨,既有孩子般的赤诚,又有成年人的果决。
这是郭垚在成长中家庭给予她的礼物,是攸宁注定无法靠外界获得的东西。
郭垚出国的日期定在了八月中旬,进行为期一年的交换学习,她想利用假期时间去各地逛逛,因此再回国应该到了明年八月。
攸宁暂时留在了京州,准备一直陪郭垚到出国再走。
她在京州认识的人并不多,中途又换了联系方式,故而没有什么熟人联络。
直到郭垚父亲出院的那天,攸宁帮忙去病案室印病历,转身撞上了在隔壁窗口缴费的男人。
“诶呦!这是谁啊!我不会是见着鬼了吧!”
声音还是老样子,只不过人胖了一圈,让她险些没认出来:“杨峥哥,你怎么在这里?”
杨峥是来给媳妇结账的,乔慧剖腹产后他陪着在月子中心住了两个月。
攸宁听后愣了一下,没想到眨眼之间两人就有了孩子,但细想他们结婚也已三年有余了。
她连忙送上祝福,又道时间仓促,没能去探望母子。
“你错过了满月可不能错过百天啊!”
杨峥扒拉了一张发票,在背面写下了时间地点:“过些日子是我儿子百日宴,你这当姑的可得来参加,我回去会跟乔慧讲的。”
在攸宁犹豫的片刻,纸条被塞进了兜里,她只好半推半就应了下来。
杨峥结完账回去的路上,心痒难耐给胥淮风打了电话:“你猜猜谁回京州了,是你那小外甥女,我亲眼看见的,出落得那叫个标志……”
胥淮风声音淡然:“我知道了。”
一句话便让杨峥没了兴致,像是他早就知晓了此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早在攸宁降落京州的那刻,胥淮风便得到了消息。
等杨峥兴致索然地挂掉电话,坐在对面的贺亭午才忍不住调侃道:“我看这就是一大傻子,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暂不论那些听风就是雨的外人,作为当年的一线围观群众,甚至都没看出舅甥俩的暗潮涌动。
“对了,杨峥儿子的百日宴我就不去了。”贺亭午道。
胥淮风戳破了流心蛋:“怎么,要避嫌?”
自从贺亭午把人从非洲追了回来后,日常作风就低调了不少,完全没了从前的匪气。
“别光说我了,讲讲你找我是为的什么事。”
最近贺亭午戒了烟,胥淮风也不当他的面抽:“你弟和宁宁的事情,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估计比你还晚呢。”贺亭午险些笑出了声。
即便是有一半血缘的兄弟,贺承泽也极少联系他,唯一一次便是请求他出面压绯闻。
但胥淮风的行动更利落,直接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没让外面传出半点风声。
他忽然没了食欲:“你家里人都同意他们交往吗?”
贺亭午耸了耸肩道:“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他早就和贺家闹掰了,现在继母避他如避瘟神:“不过我估计,我那后妈应当挺喜欢你家小姑娘的。”
如今贺家光景不复从前,她自然想给儿子找门好婚事,胥淮风的外甥女便是上上策。
“是呢,”胥淮风眉梢颤了颤:“这是我家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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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进入八月。
这几日攸宁陪郭垚收拾行李,临行前去商场采买了些日用品,顺带选了两套婴幼儿衣物。
郭垚问她是不是有了私生子,攸宁笑了笑说她都没跟男人躺过一张床。
“那可惜了,你都不知道有多舒服。”
事实的确如此,她和异性最近的关系,仅限于一个轻飘飘的吻。
攸宁脸颊稍红,掐了一把郭垚,迅速转移了话题:“明天你和叔叔阿姨去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你们饯别了。”
郭垚以为是她害羞了,几经劝说才知是明天另有安排。
其实攸宁原本并不想去参加百日宴,一是怕遇见胥淮风,二是怕两人的风言风语传到了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