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钺不敢想,若是洛雪失手,傅家真的责难,而他又不在,事情会怎么样?
虽说那只是设想…
可他担心。
明白夜钺的意思,洛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我明白,可人命关天,我不能因为自己怕担风险,就明知有救人的方法而弃之不用。救人性命,很多时候都是在与天赌命,我不是嗜赌之人,可但凡有一份机会,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医者仁心,洛雪能说出这样的话,夜钺并不意外。
点点头,夜钺也不再多言。
倒是洛雪,轻声道,“其实,剖腹取子的法子虽然听起来骇人,但也不是无迹可寻的。说的通俗点,你受了那么多伤,应该明白,人这身子被划伤,哪怕伤口极深,可也未必就处处要命。只要治疗得宜,那这伤口就能愈合。剖腹取子,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是,产妇身子要比平常人的身子更虚,所以要求更高些。”
洛雪这么说,夜钺倒是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的心中有种想法,一时间,他看向洛雪的眼神,也更炙热了不少。
“你这么看着我做啥?”
听着问话,夜钺迅速道,“产妇身子虚,你尚且能够开刀取子,还让产妇安然无恙,那若是普通人的外伤,你治疗起来,应该更得心应手吧?”
“你是想问,你的那些手下,若是受了刀剑上,我有没有快速有效的办法?”
“是。”
“医者是人不是神,我也没有超乎寻常的特效办法。不过,有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有些人的外伤,起初并不严重,也不致命,可时间一久就会出现各种问题,越拖越严重,最终才丢了性命的。这种事,在战场上最为常见。这都是治疗不利,伤口感染的结果。在清理缝合伤口,降低感染几率上,我倒是有些办法,或许这对你有用。”
本就是特种军医出身,常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对于外伤的治疗,洛雪心得颇多。
这治病救人的事,她也不藏着掖着。
瞧着夜钺心动,她迅速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这样吧,你安排几个懂医术的,我教他们就是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多养几个人,应该不难吧?”
“我还靠着在你家混饭吃过活呢,还能养谁?”
调侃的说了一句,夜钺低头继续去哄乐乐和甜甜了。
洛雪笑笑,也不多言。
县衙里安排人,送了好些肉菜吃食过来,许氏在灶房里拾掇整理,洛雪转身也进了灶房去帮忙。
洛雪救人的事,夜钺早就跟许氏说了,一连生了几个孩子,许氏自然能想出当时的凶险,自然的,她也明白洛雪这法子用起来,有多骇人。若是真的出了一差二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瞧着洛雪进来,许氏放下手里的活计,急忙将洛雪拉过来。
犀利的眸光,不断在洛雪身上打量。
“娘…”
“你还知道你还有个娘呢?出门在外,办事也不知道多想想,闷着头就往前冲,你是好心,想要救人,可你咋不想想,万一出了差错,你咋办?你让娘咋办,让乐乐和甜甜咋办?你这丫头,咋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说着,许氏的眼睛变得一片通红。
私房话,你也好意思听?
知道许氏也为自己担心,洛雪瞧着她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回握住许氏的手,洛雪轻声道,“娘,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我听你的,以后办事的时候,我一定好好思量,再不莽撞了。”
“你啊,也就是拿这种话哄我,下次要真有啥事,你肯定还傻愣愣的往前冲。”
知女莫若母。
对于洛雪的性子,许氏太了解了。
瞧着许氏担忧却又无奈的表情,洛雪不禁抱着她的胳膊,依偎在她的肩膀上。
“娘,我多聪明的一个人啊,才不是傻愣愣的呢。你这么说我,小心真的把我说傻了,那到时候你可得照顾我,不能嫌弃我。”
“我啊,现在就嫌弃你了。”
嘴上说着嫌弃,可是许氏看着洛雪的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无奈的摇摇头,许氏道,“你懂医术,想要治病救人,这我都懂。我也不是拦着你,只是雪儿,如今这世道,强弱有别,有些时候你还是要懂得量力而行。且不说不自量力会招惹祸端,单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知锋芒太露不是好事。凡事你多思量思量,不是坏事。”
“娘,我都明白,今日这事也是迫不得已,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冒险。”
“我也听说了…”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许氏下意识的往窗外县衙的方向瞧了瞧。
“那深宅大院,瞧着富贵显赫,让人神往,可里面却也藏污纳垢,有时候吃人连骨头都不吐。比起那地方来,我倒是更喜欢咱家的小院,破了点旧了点,可一家人心贴心的,活得踏实。”
“娘,你想家了?你是不是想爹了?要不我让人把爹也接来?”
洛雪故意打趣,许氏听着,脸颊不禁微微泛红。
羞恼的嗔了洛雪一眼,许氏道,“你这丫头,说啥胡话呢?连我和你爹也敢打趣,我看你是皮痒了。再胡言乱语的,小心我收拾你。”
“娘威武,我可不敢了。”
洛雪笑嘻嘻的说着,随即动手,给许氏帮忙。
虽然是临时落脚,洛雪也不亏待了自己和孩子,她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几个人吃的倒也不错。
吃了晚饭,洛雪掐算着时间,把乐乐和甜甜交给许氏,她则去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