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钺本是浅眠的人,可大约是累极了,他这一睡居然睡的特别沉。
他还做了一个梦。
夜钺梦到,自己一个人背着千机绳索,进了眠龙山谷的暗道。暗道平平坦坦的,没有一点机关,他很顺利的到了那道高高的青铜门之前。他伸手轻轻的摸了摸青铜门,那一瞬间,整个暗道像是地动了似的,不断有石块从上面往下掉落,有些随时砸在了青铜门上,哐哐作响。
夜钺下意识的捂住耳朵,抬眼观察四周的状况。
可就在这时,夜钺听到了一阵笑声,不是那种畅快的开怀大笑,而是阴恻恻的很狰狞的笑声。那声音,是从青铜门里传出来了,随着笑声而来的,还有沙哑的嘲弄。
“你来了,呵,这么多年才来,真是无用的东西。”
“若是知道你如此废材,当初他们就不该选择你,蠢货,真是蠢货。”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你听听她的声音,你听啊,听啊…”
那沙哑的嘲弄声,像是鬼魅一般,不断的在夜钺的耳畔萦绕。紧接着,夜钺就听到了洛雪的声音。似乎被抓住了,封住了口,洛雪不能开口,只有挣扎的声音传来。那一声声的闷响,远比落实砸在青铜门上,还要刺耳。
夜钺看向青铜门,那一瞬间,偌大的青铜门,仿佛变成了一面镜子。
在镜中,他看到了洛雪的身影。
洛雪穿着一身白衣,被绑在一根青铜柱上,她手脚全都被束缚着,挣扎不得。洛雪的身上,有很多血痕,像是被鞭打后留下来的伤痕。她头发凌乱,脖颈上也有一道血痕。看着洛雪的模样,夜钺觉得自己气血上涌,几乎要疯了。
当然,伤痕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洛雪的肚子。
洛雪的肚子鼓的大大的,身怀六甲,夜钺知道,那是他的孩子。仿佛要疯癫了似的,夜钺疯狂的去拍打青铜门,想要把门打开,想要去救洛雪。
可是,青铜门岿然不动,他用尽全力,却什么都做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一声声的从青铜门中传来,那声音,像是能化成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揉搓着夜钺的心。他仰头看着洛雪,眼泪汹涌的往下落。
“雪儿,雪儿…”
一声声的唤着洛雪的名字,夜钺的心都在滴血。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陡然出现在洛雪的身边,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披风,头上是宽大的帽子,再加上骷髅面具的遮掩,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那人手中拿着火把,瞧着洛雪被束缚,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又瞧着夜钺无能为力的样子,他得意极了。
“都是无用的东西,枉我废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等待了这么久。不值得,太不值得,你们得赔。”
说着,那人的目光,缓缓落在洛雪的肚子上。
“人不行,这胎倒是不错,凤凰血,也算是不亏了。呵呵,呵呵…”那人呵呵的笑着,下一瞬,他随手拿出了匕首,想也没想就插进了洛雪的小腹中…
急着见她
血,顺着伤口流下来,殷红的颜色,刺的人眼生疼。
“啊…”
夜钺疯狂的叫喊,那一刀,落在洛雪的身上,远比落在他的身上还要让他痛苦百倍。他痛的窒息,眼睛也一阵阵的发黑。夜钺起身运功,他用尽所有的内力,直接在那扇青铜门上,戳出了一个大洞,他顺着洞踉踉跄跄的进去。
他看到了那人,将洛雪腹中已经成型的孩子,一点点的拉扯出来。
血,红的让人心慌。
夜钺不敢置信,他自来的愿望,都是守护好洛雪,守护好孩子,可现在洛雪身受重伤,将要出世的孩子也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永远的离开了。这是夜钺所不能接受的,他一双眸子,一滴滴的往下泣血。
下一瞬,他飞身冲向了那个人。
那人见状,伸手将火把甩在洛雪身上,火焰将洛雪的衣衫点燃,须臾间就将洛雪包裹在了其中。
而那人,也在这瞬间冲向了夜钺。
夜钺与那人打了起来,只是,真当交手的那一刻,夜钺才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那人身形比他要魁梧许多,内力也比他更醇厚,即便他速度不慢,可那人明显更快。在那人的面前,夜钺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渺小的玩物,根本没有挣扎的资格。
很快,夜钺就被一股内力打翻了,他狼狈后退,很快就撞到了洛雪所在的那根青铜柱上。
青铜柱滚烫,夜钺的背贴在上面,就像是炮烙之刑一般。
疼。
痛不欲生。
夜钺仰头看向洛雪,除了零零碎碎往下掉落下的还未燃化的白骨,还有零零碎碎的火焰,那里哪还有洛雪的影子?
“雪儿,雪儿…雪儿…”
夜钺疯狂的叫着洛雪的名字,他的血泪也更浓了许多。
夜钺是随着叫喊声醒过来的,一直到醒来时,他还在叫洛雪的名字。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夜钺坐起身来时,甚至有些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不知何时,他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很多年了,很多年夜钺没有这么放肆的流过泪了。
这一场梦,就像是打开了他心中的一道闸门,把他所有的恐惧都放了出来,再无阻拦。
夜钺承认,他是怕的。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夜钺快速翻身下床,随意的换了一身衣裳,夜钺甚至没来得及梳洗,他匆匆的就出了靖王府,往宫里去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大约是太担心洛雪了,所以才会陷入在噩梦之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