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天下,那是冠冕堂皇的说法。
夜钺的身份,他的位置,以及他的忠义之心,都注定了他爱国护国,视之如命。可是,抛开那些冠冕堂皇的说法,这江山于夜钺而言,真的不及洛雪和两个孩子重要。若是可以,他就是把这太子之位拱手相让,他也是做得出来的。
想来,只要凌浅记住了这一点,不在玻璃生意上下黑手,玩阴招,他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这也是凌浅运气。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怕都没有夜钺这份度量,能够容他一分。
听着欧阳逸的话,夜钺也不否认,相反,他看向欧阳逸的眼中,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你说的不错,我的底线就是雪儿,是乐乐和甜甜。”
“德行。”
嫌弃的憋憋嘴,欧阳逸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曾几何时,他跟着夜钺南征北战,夜钺整日以冷色示人,不苟言笑,就算是对一小一起长大的他,也没有什么温柔之色。可现在,洛雪简直将夜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充满了喜怒哀乐,变得那么鲜活。
爱情的魔力,果然是神奇。
欧阳逸心里正嘀咕着,他就听到夜钺轻笑,他侧头看去,就见夜钺道。
“你刚刚还说呢,咱们兄弟俩半斤八两,谁笑话谁啊?你现在嫌弃我把雪儿和孩子当成了底线,可终有一日,你也会将小七当成你的底线的。若是你做不到…呵…”清冷的笑了一声,夜钺给了欧阳逸一个危险的眼神。
欧阳逸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之前,夜钺对他的警告。
夜钺曾说过,他是夜清龄的依仗,若是他对夜清龄不好,那他们兄弟没的做不说,他还会受到惩罚。
夜钺说得出来,就做的出来。
他现在就是在说,若是他连将夜清龄作为底线都做不到,可以放任人去伤害夜清龄,那他这个妹夫,这个驸马爷,怕是也坐不住了。
下意识的起身,欧阳逸冲着夜钺摆了摆手。
“三哥,我可是把小七放在了心尖上的,你可以完完全全的放心,我会对他好好的,绝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的。这一点,我可以拿我的命去跟你保证,你别用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脸色对着我,搞得我心里慌慌的,总觉得你转头就会将小七推给北辰暄,让她去北辰和亲。”
他和夜清龄,好不容易才摆脱北辰暄这个噩梦,他可不想重新再陷下去。
那对他来说,真的太残忍了。
噩梦
而且,一旦事情变成那样,那他跟夜清龄,也就真的再也不可能了。
夜钺把洛雪当成了自己的心头肉,他又何尝不是将夜清龄当成了自己的心尖宠,想把他心尖的肉挖去,他疼啊。
他才不要。
看着欧阳逸慌张的模样,夜钺满意的点头,他的眼里带着几分笑意,“但愿之后,你能一直这么想,也能一直都对小七这么好。不然的话,我可是不会顾念兄弟之情的。”
“就你这臭脾气,也就只有雪儿能忍你。”
欧阳逸放松下来,他忍不住吐槽夜钺,他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好吗,这种关系,居然还吓唬他。
也亏得洛雪把夜钺收了,能够制住他了,要不然,这日子得多忐忑啊?
对于这样的吐槽,夜钺倒是了得接受,看着欧阳逸,夜钺唇角微扬,“这话说的还算是像样,得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吧。等明儿进宫的时候,我会跟小七说说你今日的甜言蜜语,让她也对你好两分的。”
“三哥,你可真是个好三哥。”
“德行。”
这两个字,夜钺顺势还给了欧阳逸,理直气壮的让欧阳逸连一丝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欧阳逸也认命了,他快速起身,“得了,我算是看出来,除了雪儿,谁也不能从你的身上占一点便宜,我认命了。我先走了,关于凌浅的事你心里有点数,我先安排着,等有了消息再来告诉你。要是雪儿没事的话,你也可以跟她商量商量这事。”
生意上的事,洛雪可比夜钺要会算计多了,虽说凌浅背后牵扯的关系和事情十分复杂,但凭着洛雪的智慧,未必处理不好。
这或许也是个开拓南边玻璃生意的机会呢?
“我知道。”
从一开始夜钺就很明白洛雪的本事,不但是医术,还有经商的才能。这些事情,夜钺不会瞒着洛雪的。
夜钺是个精明人,洛雪也是个机灵的,这两口子凑到一块,少有人能从他们的身上站到便宜。包括他,怕是也不成。欧阳逸想的明白,也就不再费心,不再靖王府多做停留,他很快就离开了。
至于夜钺,在送走人之后,他就去了书房。
重新翻看了从皇上那拿来的皮子,了解眠龙山谷的事,之后夜钺又按照龙六所说的,再次完善了一遍眠龙山谷的舆图。虽然眼下的情势于他们而言,似乎越来越危险了,可是,整个眠龙山谷的秘密,以及眠龙山谷的暗道,却也呈现的越来越清晰了。
夜钺倒是觉得,这也未必就是个坏事。
有些事,大约就是注定的。
就像北辰皇族里的“诅咒”,就像他们天启皇庭里,渐渐出现的不安。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也没有什么世代稳妥。有些隐藏的暗潮,涌动起来,爆发出来,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破除隐患的机会。
早晚的事,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心里想的通透,夜钺的情绪倒是平静,他没有半点的哀怨惆怅,反而斗志昂扬,兴致勃勃。
这一夜,夜钺都在埋头研究眠龙山谷,一直到天将将亮,他才回过神来。身子有些疲惫,再想着一会儿还要进宫去见洛雪,害怕洛雪看着他疲惫的状况而担忧,夜钺这才将东西都收好,而后出了书房,回了房中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