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嫡出之子,身份尊贵,他饱读诗书,早早的就被立为了太子。
当初的路走的那么顺,那现在呢?是因为过往太顺,所以他的坎坷要来了吗?他要事事不顺,事事被人算计了吗?
拳头握的紧紧的,北辰暄眸色暗沉,半晌都没有开口。
洛雪瞧着北辰暄的样子,也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她能够理解北辰暄的心情,不论是谁,乍然听到这么个消息,心里都不会痛快。更何况北辰暄这阵子,经历的事情太多了,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一样一样的打击落下来,连个缓冲的机会都不给他,他也是人,也有脆弱的一面,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房间里,一下子更压抑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北辰暄才稍稍的缓过神来。
看向洛雪,北辰暄道,“雪儿姑娘,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体异状,是因为这沁天女的毒而来,那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办法是有,具体的稍后我会和徐郎中一起商量,太子爷对自己的身体极为关注,事情发现的早,毒虽剧烈,会对你的身子有影响,但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太子爷若不信的话,可以让徐郎中再帮你诊治一二,想来他也会给出一样的答案。”
“既然雪儿姑娘有法子,那为何不先开方子?”
“祸患不除,开了方子也是治标不治本,太子爷,刚刚徐郎中有句话说的很对,初次下毒,二次催化,三次毒发,这毒是什么来的,是谁下到太子爷身上的,也就只有太子爷最清楚。而这毒源背后隐藏的是什么,大约也只有太子爷能查出来。我想,比起开方子来,这也是这件事的一个关键。”
太想要解毒的方子了,以至于北辰暄根本就忘了,这毒是从何而来的。
初次下毒,二次催化,三次毒发…
脑子里不断盘旋着洛雪说的这句话,北辰暄也回想着徐文可说这话时候的模样,三次…前夜里,武侧妃…枕边人…
北辰暄眸色暗暗的,他转头看向徐文可。
“通知下去,将武潇潇给我抓起来,严刑拷问,生死不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被北辰暄说的重重的,带着沁骨的寒意。既然武潇潇不仁,那就怪不得他不义。
杀人雪恨这种事,他做得出。
是在故意给我机会?
从徐文可听到沁天女三个字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武潇潇活不下去了。
武潇潇是北辰武家的庶女,半年前进了东宫,成了北辰暄的侧妃。从身份上来说,武潇潇本身就是配不上北辰暄的,可武家是武将之家,偏偏武家还没有嫡女,北辰暄为了联合武家,自然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个庶女。
虽说是庶女,可武潇潇并不算是莽撞无知、小家子的人,在东宫这半年,她也算是安分守己,谨遵礼法,也正因如此,北辰暄才对她高看两分。
此次来天启,北辰暄不是没想过会出意外。
他早想到了,若是自己在天启出事,那就必须要留有后手,而武潇潇,或者说武家,就是他留给自己的后手。他以为,将武潇潇带在身边,会是他的助力,可不成想,居然会成为这样。
沁天女…
武潇潇到底是谁的人?武家的背后,又是否有人?
这些事,北辰暄都得好好考量了。
北辰暄心里跌宕,同样的,徐文可心中也不平静,听了北辰暄的话,徐文可稍稍停顿,之后便快速开口,“是,我这就去安排,一定将太子爷吩咐的事办妥。”
“去吧。”
挥了挥手,北辰暄淡淡的说着,他有气无力的,显然心里不太舒坦。
见状,徐文可也不再多逗留,他忙离开。
将北辰暄和徐文可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洛雪虽然不知道武潇潇的具体身份,可男女欢好四个字,早已经圈定了范围。即便北辰暄对武潇潇未必用了真心,动了真情,可被身边人坑了,他能舒坦就怪了。
心里想着,洛雪不禁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夜钺。
看来,他们这样简简单单的关系,再无旁人,也是极好的。至少,他们不会给人动手脚的机会。
心里正想着,洛雪就感觉到夜钺轻轻抬手,攥住了她的小手。
夜钺的手很大,也很温热,那股热量,仿佛能透过手上的肌肤,沁入到洛雪的心上似的。洛雪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特别安心。
心里想着,洛雪侧头看向夜钺。
两个人什么话都不必说,只是相视一笑,心意相通,十分和谐。
北辰暄也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若说一开始只是羡慕,可现在他却有些后悔了。只是,后悔有什么用,身边人早已经在了,祸端也早已经种下了,现在再后悔,于事无补。
心里想着,北辰暄轻声开口,“雪儿姑娘,我这毒…”
“我给你写个方子。”
不等北辰暄的话说完,洛雪就给了他回应。
本就是让洛雪来帮自己诊治的,也早算准了洛雪会开方子,所有的笔墨纸砚,北辰暄都是让人置办好的,全都在一旁临窗的桌上放着。听了洛雪的话,也不用洛雪动,北辰暄自己起身,去将东西一样样的都拿到了罗边面前。
“有劳雪儿姑娘了,大恩不言谢,雪儿姑娘屡次助我,这些事我都记在心上了。若他日有需要,我必定不负。”
“太子爷客气了。”
他日的事,谁都说不准具体会怎么样,这种有口无心的承诺,听听也就罢了,洛雪并不会放在心上。
她拿起笔来,快速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