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辰暄和徐文可两个人说武潇潇的事情时,洛雪已经在心中斟酌了一个方子,对于眼下北辰暄的状况,算是十分契合的。心里边有数,洛雪下笔时根本不用犹豫,她笔走龙蛇,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笃定气势,也让北辰暄稍稍安心了些。
很快,洛雪就将方子写好了。
而这时候,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了,众人看去,就见旬老已经推开了门,站在了门口。
洛雪微微勾唇,“旬老,你终于来了,快进来坐。”
旬老点头,快速进门,之后他顺手又将包厢的门关上了。直接走到桌边上,哪怕桌边上坐了两位太子爷,旬老也没有丝毫的拘谨和畏惧,大咧咧的坐在洛雪边上,旬老轻声开口,“叫我来,是有事?”
“旬老,你先给太子爷诊诊脉。”
说着,洛雪的眼神往北辰暄那边瞟了瞟,她和夜钺的心思是一样的,让北辰暄知道旬老的厉害,这是有好处的。
机会就在眼前,不用白不用。
旬老也是个老狐狸,洛雪一开口,他就已经知道洛雪的心思了。虽然旬老一直觉得没有必要,毕竟,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就算真的去了北辰,到了北辰暄的地盘上,北辰暄的人想要对他下黑手,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卸磨杀驴说来容易,可放到他身上,未必能成,说不准被他反噬的可能性还要更大些。
不过,既然洛雪给他创造了机会,锦上添花,多份安稳倒也不错。
他也没必要拒绝。
含笑看向北辰暄,旬老轻声道,“劳烦太子爷身手,让老夫为你诊治瞧瞧。”
北辰暄瞧着洛雪,也看见了洛雪在旬老进来时,就已经翻到一边去的药方子,北辰暄知道洛雪的意思,而他多个人诊治,多个人帮忙也不是坏事,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有劳了。”
轻声说着,北辰暄随即又将手腕伸出来,递给旬老。
旬老诊脉的速度,并不算慢,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他就已经收手了,“从脉象上来看,之前咱们担心的毒发,并没有发生,而且控制的还算不错,想来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对太子爷的身子产生什么影响。至于太子爷眼下身子的不适,来自于一种叫沁天女的毒,这事雪儿丫头应该知道。发现的还算及时,情况不太严重,还有的救。雪儿丫头,开了方子没?给我瞧瞧。”
旬老自顾自的说着,一席话,明明是说给北辰暄的,可对于北辰暄的反应他又并不在意。
那自信坦然的模样,让北辰暄愈发的信旬老的医术。
而这瞬间,洛雪已经将自己开的方子递给了旬老,“旬老看看我这方子可还行?”
旬老接过方子来细看,“用药分寸拿捏的不错,也对太子爷的症,不过,那味云生草的分量,可以再多上一钱,如此整个方子药效的发挥会更好,见效自然也就更快些。关乎子嗣,早见效早安心不是。”
旬老说着,缓缓将方子放下。
看向洛雪,旬老眼神中带着几分精光,“你这丫头,是在故意拿着一钱的分量考我吗?我可不信,你就不知道什么样的方子效果更好。”
旬老的话说的坦然,洛雪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
“旬老,你多心了。”
“我多心?”睨了洛雪一眼,旬老笑着摇头,“人家有玲珑心,你有窟窿心,这满心上下全是心眼,我再多心,还能有你心眼多?”
厚礼
旬老把话说的透亮,倒是更显得坦诚。
洛雪听着,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当着北辰暄的面,她也不藏着掖着。
“旬老你说的对,我就是心眼多,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你说的对,那一钱的分量,是在你进门的时候,我故意少写的。今日旬老和太子爷是第一次见,我总得让太子爷瞧瞧旬老的厉害不是?”
说着,洛雪直接看向北辰暄。
“太子爷,旬老的医术你瞧见了,他诊治的本事心里应该有数了,那方子你拿回去给徐郎中,告诉他该加的一钱量,他自会告诉你旬老这一改,有多大的效果。想来到时候,太子爷你能够更安心些。”
“我已经很安心了。”
洛雪和旬老的话,彻底的给北辰暄吃了颗定心丸。
若说一早的时候,北辰暄信旬老的能力,那是因为洛雪的保证,是因为别无他法,不得不姑且一试。而现在,他真的很信任旬老,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约就是这个意思。
旬老和洛雪的医术,到底谁高谁低,北辰暄不清楚。
但旬老非常人可比,这是一定的。
端着茶壶倒了一杯茶,北辰暄恭恭敬敬的将茶端起来,“旬老,我们虽初次相见,可日后的接触势必不会少。我日后的身子,还要多多仰仗旬老,我没什么能表达心中感激的,眼下就拿这一杯茶以茶代酒,望旬老多加关照。”
“太子爷客气了。”
旬老低声的应着,不殷勤,也不疏离,话音落下后,他顺手将茶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把茶杯放在桌上,旬老也不兜圈子。
“雪儿丫头顾及着我这把老骨头,总担心我去北辰出事,这才会在药方子上做些文章,让太子爷见笑了,太子爷不见怪就好。至于感激什么的话,太子爷倒也不必说,所谓勾连纵横,人情份往,这人生在世,能独善其身的时候毕竟少,更多的时候,总是免不得与人交往,或伸手援助,或求人帮助,这都是在所难免的。我今日帮了太子爷,说不准他日也需要太子爷帮我,万事皆有可能,何必急在这一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