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暄于旬老而言,至多不过是一个病人,说的再现实点,那是个身份尊贵的病人。
可旬老对他没有太多的感情。
为北辰暄寻灵犀草的解药,旬老会尽力而为,但那是一个医者对病人的责任,他会尽力,也会力求问心无愧。可若事情真的不成,北辰暄真的无药可医,他心中至多有两分遗憾罢了,还能有什么?
可若是夜钺和洛雪陷入到同样的危险之中,若是乐乐和甜甜性命堪忧,那对于旬老而言,则完全不一样了。
旬老不愿夜钺和洛雪他们任何人出事。
所以,慎之又慎,保全自身,这些都是必要的。骗的了别人,但旬老骗不了自己,他会害怕。
这种恐惧,会由心而发,会渗透在骨子里。
云杉的师父
有很多话,说来太过现实,太过残忍,旬老并没有说出口。不过,他知道夜钺是个精明人,一定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夜钺看着旬老,轻轻的点了点头。
“旬老的意思我懂,这件事的轻重我心里有数,旬老大可放心。”
“嗯。”
夜钺办事,旬老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更何况,夜钺也说了,跟他说这些其实也不过是想让他多加防备,以及在北辰天空圣境遇到危险的时候,多一个破解应对危险的方法而已。连洛雪夜钺都要瞒着两分,更何况是其他人。
这件事上,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
旬老看着夜钺,脸上多了一抹轻松释然,他缓缓开口,“太子爷,咱们相识这么久了,最初的时候我觉得你是皇家人,并不想多加亲近,对你的态度也算不得好,也是这次回来京城,相互了解了,我们的关系才拉进了许多。我知道,因为雪儿丫头的关系,你把我这老头子当家里人看,我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头是高兴的。我知道你是个重情的人,我也为我徒弟高兴。”
徒弟…
这两个字,旬老自始至终都不曾提过,夜钺听着不免有些诧异。
尤其是,旬老说会因为他重情,而为他徒弟高兴,可夜钺并不知道,自己跟旬老的徒弟有什么交集?而且,他明显能够感觉到,旬老说的徒弟,并不是洛雪。
夜钺心里正疑惑着,就见旬老从他的包袱里,取出了一小块令牌。
是个“杉”字。
夜钺看着旬老手中的令牌,也就明白了,这是他手下人的令牌,云朝、云景他们每个人都有,上面的字就是带好,而这个“杉”字,原本应该是属于云杉的。只不过,当初在富安镇出了事,云杉和云林两个人都丢了性命,他的视线里,也就再没有出现过“杉”字令牌了。
可没成想,这令牌居然会在旬老的手上,那么他口中的徒弟是谁,也就显而易见了。
夜钺看着旬老,心里是不敢置信的。
因为他和洛雪两个人,都不记得当时在富安镇客栈之中的事,他们是怎么相遇的,又是怎么有了乐乐和甜甜的,这些事除了他们查到的那点零散的线索,其余的都是不解的迷。夜钺曾怀疑过,是云杉给洛雪用了催眠之术,让洛雪忘记了当时的一切,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派人去寻云杉的师父。
只不过,他的人找了很久,都没有结果,因为云杉留的他师父的地址,早已经空了。
这么久了,夜钺几乎放弃了。
他和洛雪感情稳定,也就再没提起过这件事来。
可夜钺怎么都没想到,他当初心心念念想要找的人,会自己出现在他们身边。而且,他居然一点都没往这方面想过,他从来都不曾想,旬老会是云杉的师父。
这真的太让他意外了。
将夜钺的模样看在眼里,旬老叹了一口气,他缓缓将令牌放到夜钺的手上。
“我是个看八卦信天命的人,所以夜观天象,算出云杉有危险的时候,我就匆匆的赶去了富安镇,可我去的时候已经迟了,你们已经处理了云杉的后事。我心里不甘,所以就找到了云杉出事的地点,偶然中得到了这个令牌。之后我就一直收着,一直都带在身边。”
人没了,这小小的令牌,就全当是一个念想了。
旬老说着,脑海中不禁闪过云杉的模样,想当初,云杉还没有到夜钺身边做事的时候,他们师徒两个安居一隅,与世相隔,倒也平静。
只可惜那些日子,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心里想着,旬老缓缓看向夜钺,“起初的时候,对于云杉的死,我对你是有怨言的,所以在碰上雪儿丫头的时候,又瞧见了你,我心里不愿多亲近。可后来我知道,你对云杉、云朝他们,都是当出生入死的兄弟看的,有你这么个主子,也算是他的福气,就算是肝脑涂地,赴汤蹈火,丢了性命,那也算是为知己者死,没什么可惜的。”
“旬老…”
“我知道,你跟雪儿丫头之间,还有些无法解开的事。”
云杉的死,是旬老心头的一抹阴影,也是夜钺心上的一道伤,提起来都不会高兴,旬老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他知道夜钺派人找过他,可他不愿直接露面,直接承认。包括这次,若非真的要去北辰,生死未知,他大约也不会说。
有些事,也不是那么好说的。
抿着唇蹙眉思量,旬老在夜钺炙热的眼神中,半晌才缓缓开口。
“之前你出事中毒,雪儿丫头为你以身养药,那时候我给她诊断过身子,就发现她的确有被催眠的迹象。我知道,她忘了当初和你在一起的那一段事情始末,这应该是云杉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对她用了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