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阁下竟有如此能量?”楚靳寒眼帘微抬,唇边逸出一声轻笑:“桃源镇虽小,却也是大夏王土,凡事总要循个王法。阁下若是当街强抢民女,就不怕在下将你拿下送去官府?”
“你敢?!”楚靳聿面色一沉,周身那股纨绔之气顷刻间被阴鸷取代。
他堂堂皇子,竟然被一个周身铜臭的商贾拿“王法”二字来压,这无异于奇耻大辱。
“我有何不敢?”楚靳寒面色阴冷,沉声喝道:“我这云锦阁,有幸为宫中尚服局也供奉过几批绣品,若真闹起来,惊动了贵人,只怕你我面上,都不好看。”
他这话,“御前”二字虽未出口,却瞬间让楚靳聿清醒过来。
皇帝不日将至,此行乃微服,若真因一个绣娘闹出事端,传到皇帝耳中,到时候不光要落个行事张扬、欺压百姓的罪名,更有可能让皇帝注意到宋云绯
得不偿失。
一个是当今三皇子殿下,一个是易容后的太子殿下,两人在这小小的房间内,目光交锋,暗流汹涌。
宋云绯躲在楚靳寒身后,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挺直的脊背没有丝毫退让,那宽阔的肩背,竟有种豁出一切的气势。
这感觉来得莫名,却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些。
她悄悄探出半个头,扯了扯他的衣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万一他他真的是皇子呢?”
楚靳寒并未回头,也未答话,只是用眼角余光示意她安心。
可就是这稍纵即逝的一瞥,宋云绯心头那股毫无缘由的熟悉感再次翻涌而上。
这眼神,这气度,让她莫名地就很信任。
莫非原主当真认识他?
却因为特别原因,将独属于他的记忆尽数抹去了?
最终,还是楚靳聿率先收回了视线。
他深深地看了眼被楚靳寒护在身后的宋云绯,那眼神复杂难明,有不甘和兴味,更有些志在必得。
一个商贾,他凭什么和自己争?
待父皇此行结束,有他好看!
“好,你很好。”他整了整衣袍,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斜挑起些冷笑,“今日之事,本公子暂时不予你计较。宋姑娘我们,很快便能再见。”
话音落下,楚靳聿便仰着头,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室的寂静和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直到那种压迫感彻底消失,宋云绯全身绷紧的姿态才稍稍松缓下来。
她仰头看向身前的男人,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让她有些愣怔,目光在他那略显得有些僵硬的脸上流连,禁不住看得有些痴了。
“怎么?李家娘子莫不是要从本公子脸上看出花来?”楚靳寒微微低头,看着她这幅呆怔模样,心中暗笑,眸底原本的冷冽尽数化开,流动的尽是柔情。
“没没什么,”宋云绯被他笑得有些不自然,慌忙垂下眼睑,轻声回道:“只是觉得东家像位故人。”
“原来如此。”楚靳寒不置可否地笑笑,侧过身子,恰好与她拉开些距离,话锋一转,“对了,刚进云锦阁时,门外有位女子,自称是你的婢女,想要见你。”
红袖。
宋云绯心头一跳。
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她喜上眉梢,也顾不得去想楚靳寒眼中那诡异的柔情,忙不迭朝着他福了福身,“东家,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