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了,她还是没走。
周庭裕也没走。
陈行逸给他发了十几条微信,他只回了句:“有别的事了,咕咕。”
[陈陈陈]:???
[陈陈陈]:死鸽子,滚啊!
周庭裕回了句么么哒。
旁边的骆静佳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可能有点冒昧,你不回答我也可以。”
他早就看出了她心情不好,很是慷慨:“你说。”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乐观呢?”骆静佳真的想不明白,“像刚才,还有前几天那种事,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肯定会尴尬得无地自容,且和目击者保持距离。”
“……”
周庭裕侧身,歪头,认真端详了她一会儿,确认她脸上没有戏谑,才开始思考答案。
骆静佳不是真的在乎这些乌龙,只是目前她和周庭裕的关系只能让她借这些事情发问。
问题是真的,其他是掩饰。
她真正想知道的其实是,周庭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高三的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时候隋鸢在西城,周宏正在京都,他每天早起贪黑地上学,衣食起居都由自己包揽。
高三的早读比高二早十五分钟,纵使骆静佳自觉早起,却也追逐不上他飞驰而去的背影。
她常常跟在他身后,看过他衣角被风吹得翻飞,也看过他背脊被雨淋得湿透。
是他真的那么独立,还是不得不学会一个人生活?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他才被赋予自由选择的权利?
她想问,还没独立怎么办,不自由怎么做选择,以及,在需要勇气的时候拿不出勇气,又该如何。
晚风卷着夏日的暑气袭来,吹到脸上都是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绿植的味道,很闷,感觉快要下雨了,已经有人在说快跑。
他们赶在雨落之前找到了一家便利店的屋檐,周庭裕进去买了两瓶酸奶。
骆静佳看着瓢泼似的盛况,他长久的沉默已经让她忘了呼吸,她又沉下去了。
空心的气球才会浮起来,灌满烦恼的气球在下坠。
他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骆静佳在蓝莓和黄桃之间犹豫一秒,选了黄桃,并说:“谢谢。”
“你总是这么客气。”
周庭裕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地喝着酸奶。
她在仰头看雨,他垂眸在看落在她脚边的水滴。
“因为我比较宽容?”他才给出回复,其实自己也想不明白,“发生都发生了,懊恼也没用。”
说是这么说,但周庭裕还是羞赧过一阵子的。
骆静佳嗯了一声,没接下去。
周庭裕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说话。
他有点郁闷。
虽然早知道她这个人就是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但他还以为他们已经算得上“朋友”了呢。
店内的光落在地上,投出两道影子。
骆静佳看着短短一分钟内,周庭裕起码换了十次坐姿。
她很想问问他是不是身上痒,但她实在没心情。
最后是周庭裕先憋不住了,问她:“怎么了?”
他早做好了骆静佳会说没什么的准备,结果她毫不犹豫
地坦白:“我家里人想让我读南大,但我想去京都。”
周庭裕心一沉,先想到的是她的高考分数——就算她去了南大的王牌专业,也是吃亏的。
他当机立断地说:“别去。”
她愣了:“别去哪里?”
“南大。”他看起来很着急,眉心皱起,手里的酸奶瓶都捏得瘪进去一角,“南大很好,但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她磕磕绊绊地陈述:“可是南大离家很近,我平时回来也方便,毕业后也方便兼顾家人和工作,而且我听说现在很多学校和机关单位背地里会为本地的南大毕业生开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