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静佳眨眨眼。
一双湿润的眼睛在暖黄色的吊灯里显得十分动人。
他一直知道她的长相是偏楚楚可怜的类型,但是因为倔强和独立的性格,所以多数时候显得冷淡又疏离。他也习惯了被她冷脸相待。
所以蓦地接受到她无声的期待,周庭裕一愣。
他跳下椅子:“那走吧。”
“真的?”
“很远吗?”他声音含笑。
正是意浓时,附近的位置都已经被酒鬼和歌迷包揽,但周庭裕还是给她找出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并跟在身后,以免她被人挤撞。
距离的远近确实会影响体验的感受,骆静佳第一次站到这种地方,也是第一次用不带耳机的方式听歌。
她过去听歌只是为了静下心来,或者打发一下需要放松的时间,紧绷的状态往往不会因为曲毕而终止。
可这一刻,被响彻天际的贝斯和鼓声震撼耳膜,被抒情嗓音穿透听觉的这一刻,骆静佳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好像就是为了这个瞬间而存在的。
周围有人在跟唱,她被氛围带动,嘴唇嗫嚅着吐出几个音节。
可她根本没听过这首歌,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也没有勇气开口。
“没人听得见。”周庭裕突然垂首,附在她耳边说话。
骆静佳因为这个举动,在如此喧闹的环境下,依旧听到了自己心脏咚的一声,发射了。
别人听不见,但他听得见。
她没回头,被潮水似的音乐带动着,像个牙牙学语的婴儿一样开口。
跌跌撞撞,踩错音符。
吉他手用自创的旋律给每首歌都来了一个不常规的收尾,周围安静下来,骆静佳却还意犹未尽。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件事情,不需要“擅长”就可以去做,做错了也不用愧疚。
周庭裕又在后面扯她的马尾,轻轻拔了一下。
她回头瞪他。
这人为什么总是扯她的头发?
丝滑似溪水的发丝淌过他的手心,像某种动物的尾巴。
周庭裕假装没看到她的控诉,问她:“怎么样,还觉得这种地方不正经吗?”
骆静佳还没来得及说话,舞台又亮起来。
周庭裕才听了个前奏,就骂了句国粹,拉着她的胳膊要走。
骆静佳被拽得一愣,就听到一句“makemewater……makemesweet……”
其实每个清吧都少不了这种暧昧大胆的小黄歌,但他才刚和骆静佳得瑟完,意图为自己正名。
结果下一秒就打脸,也太没面子了。
周庭裕说:“差不多该回去了。”
骆静佳看了看手表,居然已经接近十点了。
她点点头,走的时候发现,周庭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仲夏夜之梦给喝完了。
耳钉男挥着手,让他们下次再来。
骆静佳下意识应了。
周庭裕下楼梯的脚步一顿,回头难以置信地问:“你理他干嘛?”
“什么。”她懵了一下,“就,客套一下啊。我总不能装没听到吧。”
他气短,哐哐铛铛地下楼。
一出来,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今夜有月,莹白柔和的光给深沉的夜晚增色,让这个日落后的晦暗时刻,变得温柔且宁静。
他们回去不必折返,往前走就可以。
这一带是居民楼,早就睡了。两人漫步在路灯下,好像又回到了这个假期第一次碰面那天。
不同的是,多了一点回忆。
所以当周庭裕问起她的意向时,骆静佳也变得诚恳了一点。
他自顾自说:“理科的选择应该很广泛吧。”
她却不认同:“但学起来很难、学不下去的专业也很多。”
他意外道:“你也会有这种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