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香啊……不知道吃起来的滋味如何?”
霁霜月听见身后传来阴恻恻的桀桀笑声,下意识想要召出自己的仙剑,可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她这才想起来此时非彼时,她的法宝早已经粉碎了。
霁霜月这下感觉到了强烈的惧怕,但是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想起来一些简单的镇鬼手段,她堂堂剑心破邪霁霜月不能在此丢了面子。
只见她快速地口念五雷咒,手结五雷印,一个转身往后一打,那长舌女鬼瞬间被她逼退一丈远,连带着那潮湿腐臭的味道也退了去。
霁霜月忍住五内翻腾的难受,也吓得后退了几步,若是以前她压根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她终于明白师傅说的那句话,恐惧源于实力不足,现在她也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
若是以前的自己,只消一道剑气就能把那义庄荡平,那些鬼魂全都得魂飞魄散。不对,放在以前那些鬼魂怎么可能敢靠近她?
樊离这个胆小鬼早就钻回去纸伞里了,而此时此刻那女鬼愤怒地抬眼,散落的长发拨开,露出一张皮肉外翻,腐烂长蛆的脸,一双眼珠几乎要脱框而出,骇得霁霜月心里一阵冷汗。
“好饿,好饿,吃了你……我要吃了你,把你的五脏都挖出来吃了!!”
女鬼一边说,那长至胸前的舌头边滴血,空气中甚至飘来一阵腐臭味,而且味道越来越重。
随着腐臭味越来越重,霁霜月便知道大事不妙了。
果然她看到了那女鬼身后慢慢浮现一个又一个鬼魂,很快就密密麻麻地几乎填满了眼前的山林。他们一个个或脸色苍白或面目腐烂,正如饿狼一样盯着霁霜月看。
霁霜月已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恶鬼们见了霁霜月,纷纷露出贪婪的笑容,然后如饿狼一般朝着霁霜月这个猎物跑去,霁霜月吓得脸色霎时青白,脚下也踉跄了几下。
法宝没有,符也没有,霁霜月只有手中的一把纸伞,奈何这个鬼修比自己还要弱,难道自己真的要命绝与此?
凄厉的鬼啸声就在耳边,阴气剧烈得霁霜月浑身都在发颤,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完了,我命休矣——!
就在霁霜月觉得自己真要去冥界报到的时候,一道极强的威压从天而降,顿时让霁霜月心头发颤,五内被压得翻腾几乎呕吐。
这种压迫感她太熟悉了,是剑意,很凌厉的剑意。
本来凶神恶煞的恶鬼顿时吓得四处逃窜,岂料一道巨大的长剑虚影直直从天而降直直刺下,狂风骤起,直把人的皮肉都削破,鬼魂瞬间化作灰烬。
轰隆——!
气如利刃直把方圆十里夷为平地,树木拦腰折断,就连霁霜月也被击飞,身上皮肉都被削去不少。
霁霜月感觉自己的皮肉都要被削干净了,疼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喉咙紧得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抬眼看去,那长剑虚影早已把所有冤魂野鬼都砍了个魂飞魄散,刚才的阴气与腐臭味顷刻消散,但这不是霁霜月注意的重点。
重点是……那把长剑虚影上镌刻了字,是‘扶摇’二字,那可是霁霜月亲自刻上去的!
虚影消散,一道白影缓缓落下,最后化作了一个身姿卓绝的女子。她浑身被剑气包围,此刻只要靠近定然会被剑气轰成肉碎,如同战神降世。那女子眉心一点艳红,容貌绝艳,一袭白衣不染纤尘,一剑扶摇斩鬼劈神,当与神祇无异。
她的白衣高领裹住脖子,宽袖飘飘,眉目清冷,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不近人情的距离感。只见她白色袖子轻轻一挥,姿态如仙,霁月清风,让霁霜月也不禁看呆了。
明明是熟悉的人,为何却觉得好陌生?
女子扫了一眼周围的废墟,最终目光落在霁霜月身上。霁霜月呆愣愣的,眼前人的名字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她霁霜月这个身份绝不可暴露,便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眼前的人,正是霁霜月唯一的徒儿——卫凌夙。
百年未见,没想到自家徒儿已经有剑意化实的大神通了,霁霜月由衷地感到欣慰。
不过……霁霜月看向周遭一片狼藉,不惊暗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徒儿出手这么狠,自己尚且只是封印,她一出手就是魂飞魄散,不怕结下恶果?
“你居然没事?”
卫凌夙目光落到霁霜月的手臂上,皮肉被剑气削开,可见森森白骨,正以诡异的速度快速愈合。她红衣纸伞,又见白骨,这个不就是山下那些人口中的厉鬼么?
白骨妖?一只白骨妖怎么浑身都是鬼气?
卫凌夙的鼻子动了动,闻得了异香,目光又落到她手中的纸伞上,很快便知道里面有只鬼修。
“我……幸运!”
霁霜月面对曾经的徒儿,说话都有点凝滞。她又怕被卫凌夙发现自己的身份,可又特别想得到卫凌夙的帮助,这种矛盾让她看起来特别慌乱。
卫凌夙只是冷哼了一声,道:“天生媚骨,绝佳炉鼎,那你是得多点幸运才是。”
霁霜月:“……”
自家徒儿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顾人死活了?莫怪自己觉得她熟悉又陌生,终究是百年过去成长了,卫凌夙早已不是那个乖巧粘人的少女了。
“你若敢在此山作乱……”
卫凌夙杀意涌动,手中扶摇剑动了动,吓得霁霜月马上摆了摆手,道:“我只是在山中迷路,没有要作乱的意思,你瞧我气息便知!”
今时不同往日,霁霜月选择马上低头,向自家徒弟低头。
妖族和鬼修若是造了杀孽,身上的煞气和戾气最是容易显现,卫凌夙自然能看出来。
卫凌夙神识扫过一遍后冷哼了一声,又环顾了四周,像是在回想些什么,连眼神都柔软了不少。
随后,她只看了霁霜月一眼便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准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