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麽?”老刀扯出一个狰狞的笑,“老子还没剜‘心尖肉‘呢!”
说罢,他目露凶光,不再废话,匕首快恨准地朝苏小乔面门刺去,她擡手一挡,手臂立马传来刺痛。
“噗嗤!”
“噗嗤!”
刀锋每一次划破衣袖,都痛得她眼前发黑,血瞬间染红了衣料,沿着手臂蜿蜒流下。
不能等死!不能!瞬间人体的经络图在她脑海里快速翻飞。
刀再次划来时,她偏头躲过。脚尖瞄准了男人右膝弯外的腓总神经,又猛地蜷身沉腰,提脚时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踹向他右膝下三寸。
“嗷——!”
老刀被踢得猝不及防,只觉得右腿膝弯处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釺狠狠捅了进去!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痛感瞬间从膝盖炸开,整条腿立马没了力气,单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妈的,你个贱人!”
苏小乔看着那男人像门神一样堵着前路,对方手里又有刀,她不敢迈过去,扫了眼空荡荡的周遭,狗都没经过一条,登时头皮发麻。
她突然扯开嗓子大喊,“救命呀——土匪杀人啦——!!!”尖锐的尾音在空旷的巷子里荡起层层回音,虽无人回应,但她的呼喊声却一声高过一声,“救命呀——有人吗?捉土匪呀——!!!”似乎这样就能驱散一点恐惧。
虽右腿的麻痹感还未完全消退,但老刀真怕她引来人,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右腿使不上力,只能用左腿蹬地,拖着半边身子,像一头受伤的鬣狗,举着匕首再次凶猛地扑向墙角那个摇摇欲坠的血人!
“噗嗤!”
“噗嗤!”
苏小乔眼前一黑,滑落在墙角,太疼了!疼得连擡手的格挡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在想不如就这样吧!她紧闭双眼,不想徒徒劳了。
“住手——!光天化日,岂容行凶!”一声暴怒如同救世主般降临在巷口。
宁寿林刚给嵘光那边送完节礼回来,便被凄厉的呼救声引至此处。才到巷口,就看见了这血腥的一幕:眼看那女子就要丧命刀下。
由不得他多想,顺手抄起巷口居民门外倚着的一根手臂粗的柴火棍,就冲了上去!
老刀正被苏小乔的尖叫和反抗弄得心烦气躁,眼瞅着就要得手,冷不丁杀出个程咬金!他猛地回头,怒瞪着眼前这个穿蓝色长衫马褂的男子,骂道:“少他妈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并……”
话未说完,宁寿林手中的柴火棍已带着风声,不管不顾地朝着匪徒脑壳抡了过去!
老刀腿脚不便,仓促间举起匕首格挡!匕首与硬木相撞,震得他手臂都发麻。
宁寿林见匕首还滴着血,心下也慌,可救人心切,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立马又挥动木棍,毫无章法地朝那人脑壳打去!嘴里还不停大喊着:“来人啊!快来人!有凶徒杀人啦!”
老刀被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手忙脚乱,他听见不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他也不敢久留,若再来个好管闲事的,怕是难以脱身。他伸出匕首对着男人眼睛虚晃一刀,见人侧身避开,立马弓身朝巷口奔去,临走时,仍贪婪地捉起一只就近的赤金镯子。
宁寿林见凶徒走了,也顾不上追。他立刻扔下木棍,转身扑到墙角:“姑娘!姑娘你怎麽样了?”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人,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撑着,我送去你医院。”他伸手去搀。
“疼疼疼!”苏小乔疼得眼泪水猛飙,“别,别碰我的手!”
待看清那女人的容貌後,宁寿林瞳孔骤缩——是她!竟是她!那个蜷缩在铁笼里丶眼神绝望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
那年在百花院,隔着三层楼的距离,仅一眼,便让修了半生清心的他,一朝成痴。
苏小乔蹒跚着站起:“我不去医院。”说着,缩着肩膀从他身旁挪过,“谢您救命之恩!”
“不行!必须马上去医院!你流血太多了!”他声音带着急切。
“不……不去医院……”苏小乔艰难地摇头,一瘸一拐地挪步,“我一会儿找个医馆包扎一下便可。”
宁寿林急得直跺脚,忽地“哗啦”一声,撕下一块下摆布料,“得罪了。”他手法娴熟地替她包扎着伤口,“祖上行医,姑娘若信得过,便随我回下榻的旅馆,替你细细包扎。”
苏小乔盯着他腰间的竹雕玉佩怔怔出了神——十二岁被‘姨夫‘折腾得要死那年,那个来庆元春问诊的大夫,瞧见蜷缩在後院,下身满是血的她,也是这麽说的“大夫眼中无男女,姑娘若信得过……”
是他?!竟是他!
滚烫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当年的恩,今日的恩!她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嘶哑的声线轻得几乎听不见丶却饱含着所有感激:“信得过……我信得过您……”
宁寿林替她捡回财物後,不敢扶,引着她穿过邻巷。拐进青砖墙下那间挂着褪色招牌的吉祥旅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