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奇奇中文>算尽商途唯她乱我平生局 > 第 71 章(第1页)

第 71 章(第1页)

第71章

上至旅馆後,宁寿林从皮箱翻出出远门必备的药箱,替苏小乔清理着伤口。他手法利落,消毒丶上药丶包扎,绷带在他手中变得服帖。房间内只剩下他沉稳的呼吸声和苏小乔压抑的抽气声。

他看着最深那道长至半臂的伤口,眉头紧皱:“这恐是要留疤了。”处理完最後一道,他习惯性地丶几乎是医者的本能,三指搭上了她手腕的寸关尺。

指下的脉象因失血过多而细弱,片刻後,一股圆滑如珠丶往来流利的搏动清晰地撞入他的感知——滑脉!约摸两月光景!

他猛地擡头,眼中惊疑不定,脱口而出:“姑娘,你…你是有身子的人?”忽又觉得自己唐突,他平复声线後又说:“你失血过多,回去後务必好生调养,万不可再奔波劳累。”语气里除了医者的关切,又透着两分落寞。

苏小乔浑身剧震!那双因疼痛和疲惫而黯淡的眸子瞬间睁大,瞳孔里先是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像巨浪翻涌般的剧烈波动!

惊喜!恐惧!这巨大的冲击让她忘了手臂的疼痛。她几乎是抢过自己的手腕,指尖颤抖地按在脉搏处,屏息凝神。

脉象清晰无误!如盘走珠!

那曾被断言“再难有孕”的身子,竟真的有了一个微小的生命!——迟来的月信,她一度以为是西药影响,从未往这头细想过。

苏小乔眼眶一热,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染血的衣襟上。这泪包含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对未来无尽惶恐的交织。

宁寿林看着她落泪搭脉确认,心下了然。他收拾着药瓶纱布,状似无意地闲聊,馀光却紧锁着她的反应:“姑娘莫怕,好生将养便是。说来也巧,在下这次来上海,也是专程给一位大恩人送节礼的,就在…嵘光影业。”他刻意加重了“嵘光”二字。

苏小乔一听到“嵘光”二字,脸上那点因新生命带来的血色“唰”地褪尽,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後一缩,她惊惶地看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破门而入。

她挣扎着就要站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嘶”一声,却不管不顾,往门外走:“多谢先生大恩…容後再报!我…我得走了!”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宁寿林一步拦在她身前,索性撕开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姑娘且慢!冒犯问句!”

他的语气像是在问更似笃定,“当年在百花院,姑娘名动九城,人人皆知是福先生一掷千金,迎得佳人归。如今你身怀六甲,落魄至此……这孩子,是他的吗?”

苏小乔浑身一僵,她看着宁寿林,那双曾给她递过救命汤药的眼睛,此刻看透了她最不堪的身份和最深的秘密。巨大的绝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她仰着脸,泪水混着血污纵横,声音破碎却字字泣血:“先生!您两次救我性命,恩同再造!”她道出了十二年前的旧恩,“求您……求您别说见过我!女子活于世,太难了……那金丝笼子,我待不下去了!真的……待不下去了……”她紧紧抓住宁寿林的长衫下摆,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她不知道他和福嵘关系深浅,只能赌他的悲悯和善心。

宁寿林被她这一跪惊得後退半步。眼前凄婉的女子与记忆中那个蜷缩在庆元春後院濒死的小女孩和百花院铁笼里美艳却绝望的花魁,三重影像猛然重叠!

他说不出此时自己是什麽心态。医者的仁心?对弱者的恻隐?还是心底里隐藏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他看着窗外密织的雨幕,脑壳一热,一个极其冲动的念头骤然成形!他俯身,几乎是半强迫地将苏小乔搀扶起来按回椅子上,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断:“姑娘若你真要逃脱,此处绝非久留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福先生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你这一逃,各处必定都设有拦截!听我说——”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我在天津…一直想开间小医馆——悬壶济世的心…终究未死。”他隐去了自己因天阉弃医的隐痛,只提未竟的心愿。

“方才见你自搭脉象,手法熟稔,可是懂些医道?我正缺个懂药理的帮手!姑娘若愿意,可随我回天津!权当…权当在我那小馆里谋个安身立命之所,也方便你…养胎!”

随即又急急地补充,生怕她误会,“姑娘莫要多心!绝无他意!只是你如今有孕在身,独自逃亡,着实凶险万分!天津离此千里,或可暂避锋芒!”他眼中是纯粹的急切和坦荡的担忧。

天津!!!苏小乔又怔住了。逃离上海是她此刻的目标,可去天津???那个无比熟悉,却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地方——跟一个只见过两面丶却救了她两次性命的男人去天津?

她凝视了宁寿林约莫半刻钟——只见他眼中没有丝毫算计,只有一片焦灼的真诚。

她掌心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这个意外却珍贵的小生命,压倒了她犹豫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擡手抹去眼泪,眼神由绝望渐渐转为孤注一掷的坚定,重重点头:“好!我跟先生去天津!谢先生…大恩!”

“好!”宁寿林精神一振,“那就立刻行动,越迟越难走出去。”

“十六铺和火车站大概是龙潭虎xue!但我有一路子,这旅店老板每日夜间都会运鲜鱼和蔬果去宁波,走的是旱路,我们给点银钱,搭个顺风车先到宁波,再想法子北上去津!可好?”他望着苏小乔的眼睛,焦急地等她回应。

见人点头後,他便快速地去翻皮箱,拿出一件干净长衫,递给苏小乔,“去浴室清理一下身上的血腥味,换上这个。”又扯了块布给她。“再把头脸包起来。”

苏小乔去浴室清洗时,宁寿林捏着两枚银元忐忑的下楼找旅馆老板。每落一步阶梯都像踩在锈蚀的铁皮鼓面,“噔噔”声顺着小腿钻进胸腔又直蹿脑门,若不是向天借了三分孤勇,此刻他怕是早已瘫软在这潮湿阴暗的阶梯上。

老板听见宁寿林说兄妹两人要赶路,掂了掂掌心的两枚银元,喜滋滋地说,“成,丑时初你们准点下来,过时不候。”

宁寿林出去买肉包子回来时,苏小乔已清洗干净。

门把声一响,那包裹得严密的头颅露出惊魂未定眼神。见来人是宁寿林,她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放下。

丑时一刻,货车一头扎进雨幕里,苏小乔和宁寿林两人坐在充满鱼腥气味的车兜里丶带着惊惶和希望奔向宁波。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