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卧室门,就看到外面的一束光打在坐在沙发上的雪砚身上,整个人漂亮得不可方物,闪闪发光,但感受不到人气,像是没有感情的瓷娃娃。
他放缓脚步,对上孟雪砚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忽地都不知道说什么。
“孟先生,请把门打开吧。”孟雪砚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眼神,“我要回家了。”
孟先生,礼貌但刺耳的称呼,孟津讨厌极了,他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的太过分,是自己理亏,也就没有抓着不放。
他缓步走进,半蹲在雪砚的腿边,抬头说话,“吃过饭再走好吗?身上还疼不疼?”
孟雪砚眼神冷淡,他全凭感觉地划过孟津的侧脸,捏着下巴,“孟先生,您觉得我们两个还能回到过去吗?”
“您这一副关心到心痛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呢?”
孟津下意识用侧脸蹭了蹭孟雪砚的手指,低沉不知悔改的话语响起,“雪砚,我用来没想过我们两个能回到过去那样,我不想回去。”
“不要用身体赌气,我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
孟雪砚用力甩了下手腕,使得孟津偏开头,他松了力气,手臂自然垂落,“多说无益,我现在只想回家。”
孟津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况且昨天晚上,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是点了头,“好。”
回到家之后,孟雪砚直接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直至听到窗外传来的汽车发动时的引擎声这才出来。
这次他没有任何纠结犹豫,直接和中介订下了之前看好的房子,虽然有些贵,但起码治安好。
当天下午签合同,晚上就可以直接入住,孟雪砚连东西都没收拾,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便离开了。
这次的住址他连陈清禾都没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心中稍稍生起了些安全感。
孟津回到家时没看到孟雪砚,给人打了几通电话没打通,便直接打给了陈清禾,得知人在他那里,放下了心。
第一天,孟津可以接受,住就住了。
第三天,还能忍耐。
第五天,实在忍不了,孟津直接去了陈清禾家,主动接人。
陈清禾那天接到弟弟的电话,让自己帮忙拖这时间,他就知道,这俩人又吵架了,而且还吵的不轻。
当他下班回家,在门口看到孟津时,吓了一跳,“怎么在这儿?”
孟津薄唇轻启,“我来接雪砚回家。”
“你们两个还没和好?”陈清禾皱眉,“雪砚出去玩了还没回来,你过几天再来吧。”
孟津看了看房门,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点什么,“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见他一面就走。”
陈清禾摇头,“不清楚,孟先生,雪砚已经成年了,你不能再管小孩子似的,再管着他。”
孟雪砚不在这里。
这是孟津的预感,从陈清禾家下来之后,直接拨通了个电话,“查查雪砚的行程。”
孟雪砚这几天在出租屋里,基本没出过门,住进来的第二天就采购了一些食物放在冰箱里,也不怕没食物。
他心无旁骛地复习着英语资料,想出国读书,想远离孟津,躲四年就是四年。
孟雪砚将这个计划给粱钰说了之后,也是收到了大力支持,这让他信心发涨,再三叮嘱妈妈,不要和孟津说。
到了第六天,冰箱里的食物见了底,他戴上鸭舌帽与口罩,这才慢吞吞地从房间出来。
刚出门还没看清楚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儿,他抬眸看去,之间孟津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夹着很燃着的香烟。
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孟雪砚没有过多惊讶,但他还是后退,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钥匙转动,立马就要关上房门。
“砰——”
孟津的手臂伸了进来,用力一顶,房门被推开,整个人挤了进来。
孟雪砚不在挣扎,他与孟津面对面,冷声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我回我弟弟家,不可以么?”孟津垂眸看着孟雪砚,“跟我回去,雪砚,听话。”
孟雪砚轻嗤,“有点自知之明好吗?我从家里搬出来就是因为你,怎么可能和你回去?别做梦了。”
这几天孟津想了很多,是他的错,明明知道雪砚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还要强来,是他太着急了。
孟津放软声音,用眼睛的余光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屋内的装饰,“雪砚,对不起,前几天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我只是太害怕了,怕你和别人走,不要我。”
无比真诚又脆弱的语气,这让孟雪砚多看了他几眼。
鞋架上只有一双拖鞋,旁边的衣架上也没有其他人的衣服,这让孟津微微松了口气,房间里暂且没有野男人。
孟雪砚头一回见孟津认错,一时间有些愣神,就在他愣神的期间,孟津直径走到了客厅,桌子上满满登登的课本进去眼睑。
孟津眼尖的发现英语资料,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心中忽地爬上抹若无似有的恐慌,雪砚要出国?
“谁让你进来的?”孟雪砚回过神,拖着孟津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推,害怕孟津发现他的计划,从而阻止,他就像一只应激的小猫,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请你出去,我不欢迎你。”
原本孟津心里只有六分信,但看到孟雪砚的反应后,就变成了九成九。
他太了解孟雪砚了。
孟津反手握住孟雪砚的手腕,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很轻地说了句,“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