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不知是谁大喊一句,“放榜了!”
礼部衙门口人声躁动,众生百态都在此处。
榜上有名的喜极而泣,没上榜的沮丧不已。
许慕白和陈砚方才与祝余交谈的轻松也不见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焦躁。
这些祝余都看在眼里,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不若我跟叔父一同去帮两位公子看看?”
祝余都开口了,两人只能同意。
此时的杏榜前人少了一些,但祝余来时还是看到了抢人大战。
原来是一位较为年轻的考生,在杏榜之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后,大喊一声“我考上了”,两队人就想上前抢走,但那位公子抵死不从,口中念叨家中已有未婚妻。但对他们来说算什么,未婚妻,那说明还没成婚,岂不更好。在双方上演拉扯战时,官府的人也看到了这幅场景。
祝余在放榜之前就对京兆府尹嘱咐过,严厉打击榜下捉婿的现象,毕竟他和父皇也不想再经历一次红裤子事件。
名上杏榜,若不出意外,就是十成十的进士了,运气好还能抢个状元之才,这买卖谁不做。
但他们听到最近风声紧都学聪明了,不在杏榜之下直接抢,官府看守的人太多了,不好下手,所以跟踪那名贡士在较远的地方动手。
现在看来双方的背景都比较雄厚啊,都不惧官府的劝说,最后上演了一个三方拉人。
最后还是祝余派人破坏了这稳定的三角关系,可以看出来,那位贡士衣服凌乱,幸好他的衣服还是比较结实的,不然就……
那两个势力看得出祝余派出的人身量魁梧,来历不凡,他们听主子吩咐过不要闹大,于是就松了手。
那名贡士整理了身上的衣袍,前来道谢,“多谢公子相助。”
祝余安慰了几句,对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便前去调查那两方背后的人。祝余倒是想看看是谁敢于迎难而上,他真得给他们几个折子弹劾一下。
许慕白和陈砚也看出来他们面前的这位公子肯定是不像他说的那样“小门小户”。
这两队人与官府抢人,背后的人势力必然极其强大,不怕官府,能解决他们的人,怎么可能是小门小户。
祝余转头对他们二人,语气温和,“我们继续走吧。”
他们走到杏榜之前,人果然少了,顺着榜单一处处往下看。
赫然看到了“第十七名,许慕白”,陈砚也看到了,抓住许慕白的手臂,兴奋叫道:“慕白兄,你中了!”
许慕白看到了,也有点不敢置信,他竟然中了,他还以为就算是上榜也是排名也是较低,没想到是在第十七名。
他拍拍陈砚的手,“你的呢?”
“还没找到。”
祝余带着笑意对他们道,“我见陈砚是在二百七十九名。”
陈砚也不敢相信,他竟然中了。他不过是来京城试试水,没想到也中了。
他的脸上是纯粹的狂喜,他猛地保住许慕白,“慕白兄,我竟然也中了。”
“恭喜二位杏榜题名。”,祝余在旁边温声提醒,“我们就回酒楼吧,等会儿,官府还要来报喜,可不要错过了。”
宋夫子在旁也是一脸欣慰。
陈砚不住地点头,“对对对,慕白兄你排名靠前,官府报喜很快就轮到你了,咱们快点回去。对了,你喜钱够吗?不够我这里还有。”
宋学士看到也感慨不已,他当时在前朝考过一次,不过他受不了前朝污浊,罢官回家。宣朝建立后,也是被陛下征召。当时的杏榜题名之喜,也记不太清了。如今看到两位晚生,也忆起当年的喜色。
金榜的喜气还未上哪去,酒楼内话语声不断,有的为杏榜题名高兴不已,当然还有落榜的不得意,甚至也有哭嚎之声。
一阵马蹄声于楼下响起,伴随着更加醒耳的铜锣声。
“让开,快让开!报喜!”几名身着红袄的报录人,冲开人群。为首的一人高举红帖,脸上满是喜意,声音洪亮盖过所有喧嚣。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抢到的差事,每次来报喜都赚得盆满钵满。
“捷报!南阳府老爷许慕白,高中会试第十七名贡士!”
他穿过人群,走到许慕白面前,“恭喜许老爷,贺喜许老爷,小的们给老爷报喜了。”
这一声吆喝,让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在许慕白身上。
羡慕,嫉妒……,种种情绪都有。
祝余笑了,“愣着干嘛?快撒喜糖吧。你且去应酬,今日杏榜题名,望君能于殿试陈妙策于庙堂。我与叔父有事就要走了,就不打扰了。”
许慕白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公子,不知如何与公子再次见面?”
“不多时,我们就会再次相见了。”祝余拍了拍许慕白的肩膀,回了一声便快速离去。
可怜许慕白还尚且不知,自己殿试时会遇到什么。
也许是他一生难以忘怀的记忆。
殿内檀香萦绕,乾武帝正在案上批阅奏疏。祝余悄声进来,行了个礼,便回到自己的书案处。
乾武帝并未抬头,问道:“今日礼部放榜,朕听说你还拉着宋学士一同去看了?”
“是,父皇。”祝余说道:“儿臣在酒楼处坐了会儿,再到杏榜前看了看。”
“哦?你认为如何?”
祝余说道:“在父皇治下,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儿臣在去杏榜的路上,遇到了榜下捉婿了。”
乾武帝放下朱笔,“你不是派人去了,怎还会发生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