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祝余就捏紧了拳头,“在榜下自然是不敢,在贡士走远了,他们就敢了。要不是儿臣恰好遇见,那位贡士也不知会花落谁家。”说着,他顿了顿,“儿臣还结识了两位贡士,他们倒还挺有意思的。”
祝余将自己与许慕白及其陈砚相识的过程托出,尤其说了他们二人都仰慕宋夫子,那时宋夫子就坐在他们对面,和许慕白的心态才学。
乾武帝静静听着,知道祝余说完,他才开口道:“南阳许慕白……”乾武帝想了想,才想起来,“他的策论,针砭时弊,颇有锐气。”乾武帝缓缓说道:“你与他同桌饮茶?”
“儿臣见他有几分锐气和定力,不卑不亢,便与他交谈了几句。”
“你觉得如何?”
“皇榜题名,他能克制自己,在揭榜后对儿臣也有礼,可见并非得意忘形之辈。”祝余斟酌语句,“只是还尚需历练,将来也必成大器。”
乾武帝“哼”了一声,“你对他的评价挺高。若在殿试中见到你还能不动如山,心性确实不错。”
这句话,乾武帝说得有些揶揄。
祝余笑笑,也想要看见许慕白当时的表情了。
“好了,该用膳。”
卫昭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殿内。
乾武帝夹了一筷子菜,突得想起,问一句,“关于那个许慕白,你有什么打算。”
卫昭抓住关键词,【许慕白!】
卫昭的反应让祝余和乾武帝一顿,这许慕白在往后是个大才?
【统儿,我竟然听到他们在说许慕白!】
【天下第一反贼——许慕白。】
第68章许慕白
祝余是属实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去金榜前走一遭,竟就结识卫昭所说的“天下第一反贼”。
这运气……
绝了!
乾武帝夹菜的手一顿,面色不佳,让身边服侍的人提心吊胆,生怕有缺漏的地方。
卫昭浑然不觉,好奇问道,【统儿,许慕白是今年科举吗?】
【宿主,暂无搜索到许慕白参与过会试的史料,若史料无误,极大可能是原历史线发生了偏移。】
祝余沉思,许慕白在原历史中今年没有去会试,他如此身负才学之人,不应当啊。
蓦地,他突然想到许慕白出身南阳,该不会是……
【啊,那历史偏移真大啊,许慕白都从揭竿而起的叛军变成了清风高洁的科举人士了。】
【宿主,若按照正常走向,许慕白也应该通过科举成为官员。】
哦?正常的?
祝余很想知道他是遭遇了什么不正常的事才从清风高洁的士子成为了“天下第一反贼”。
系统继续讲解,【许慕白的父亲是南阳府泾德县的一名刑房吏,泾德县的县令欲包庇当地权贵,勒令其父篡改文书。他父亲虽在县令面前改了,可私底下偷偷留着备份。但这件事被人发现后偷偷向县令告密,这一查,竟还查到了他父亲还留存这南阳水患的资料,县令恐其事被戳穿,便立马栽赃其父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他父亲下大狱后就病故了。】
【许慕白也受到牵连,因父亲去世,他要守孝三年,无法赴京赶考。】
泾德县县令,祝余思考片刻,那个人已经被他宰了,血还溅在了往生碑上。
他记得泾德县县令骨头挺软的,吓唬一两句,什么事都说出来了。
病故,真的是病故?
祝余不相信,不过是他们杀人灭口的手段罢了。
【统儿,许慕白这么惨啊。我以前只听到都是他堪称爽文的崛起史,什么“一个小吏之子竟成叛军首领”、“与永昭帝旗鼓相当的叛军首领”、“宣朝的掘墓人”。什么嘛,宣朝的掘墓人难道不应该是鱼鱼陛下吗?】
宣朝的掘墓人是鱼鱼陛下。
这句话让祝余背后冷汗直流。
卫昭,你这句话让我太难办了。父皇如今正侧头瞄着我,你让我该如何跟父皇解释。
【是的,可以说如果不是许慕白有举人的身份,让那些人不能轻易动手,八成许慕白也要赴他父亲的后尘。】
【可许慕白虽然还活着,但他活得并不轻松,具体如何无从而知。但有史料记载,他母亲生病,许慕白拿着银两也请不回郎中,买不到药材,这直接让其母无医可救,无药可医,因风寒逝世,又多守了三年的孝。】
【我天,三年又三年,这一共就差不多六年了吧。】
【而且许慕白不能请到医生,买到药,肯定是有人指使的,不然谁看着银子不赚。】
【等到他能参加科举时,乾武帝已经死了,承和帝差不多要死了,马上宣厉帝就上来了,这才是真正的人生无望。】
【怪不得许慕白要反呢,这搁谁,谁不反。】
对呀,这谁不反,听得祝余都生出一股子反心了。
系统道,【确实,南阳地区及其周边地方的民心本就因乾武二十三年的水患冲散了,也没被二皇子的所谓的“赈灾”聚拢,反而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待许慕白起义时,那些地方也随之纷纷响应。】
果然,祝余就知道,这其中必有二皇子在里面掺了一手。
人走了,留下的搅屎棍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