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陈砚性情跳脱,与他讲反而是害了他。
许慕白盯着面前的试卷,想起太子殿下在离别前对他说的“望君能陈妙策于庙堂”之言,心头火热,殿下这是看上他的才能了吗?
士为知己者死,若此策文能入太子的眼,那何愁仕途艰难,自己心中的抱负也能施展于天下。
史书上或也能留下明君贤臣的佳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策文,这一处有所缺漏,再修改一下,那一条他觉得也能够再行完善。
许慕白突得发现原本较为出色的策文,如今看竟觉得缺陷之处不少。
几个时辰后,日入为度,贡士完成答卷,从东角门交卷离去。
受卷官即刻交由弥封官处进行弥封,再由收掌官直接转送至读卷官处阅卷。
许慕白走出来时,还有些神思不属,他在交卷时似乎见到太子殿下的身影。
贡士们走在官道上,陈砚悄悄挤上前,走在了他的旁边,“慕白兄,你怎如此恍惚?”
许慕白摇摇头,“无事,待我回去跟你说。”这事在私下说较好,他怕陈砚在此处惊得忘了礼仪。回去与他表明,陈砚往后见到太子,到时也不会如此惊讶了。
夜深。
“什么!”
“慕白兄,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陈砚瞪大了眼睛,高声道。
他们二人对坐,许慕白连忙把食指抵在唇上,“嘘,小声些。”
陈砚放轻了声音,用气声说:“我们前些时日结识的宋喻竟是太子殿下!还有我们当时看到的老者是宋俭宋学士!”
“嗯,今日殿试,太子殿下走到我旁边,我抬头一见,就是宋喻。而且我记得太子的名讳为祝余,‘喻’和‘余’同音。”
陈砚一脸恍惚,“我竟与太子殿下和宋学士见过,太子殿下还帮我在杏榜上找到了名字。”陈砚一拍大腿,“我说呢,我这学识是怎么上的杏榜,原是太子殿下保佑的我。”
“嘘,陈砚,你这话可不要与外人说。”许慕白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我知道,咱们也只是私下说说,肯定不外传。”
“慕白兄,用力掐我,这是一场美梦吧,我竟能与太子殿下结识,还有我一直敬仰的宋学士,甚至一起与他们同桌饮茶,话本子都不敢如此写。”陈砚一脸梦幻。“啊!”陈砚挽起衣袖,揉了揉发红的皮肉“慕白兄,你还真用力掐啊。”。
“快回房睡吧,今日太累了,三四日后便是揭金榜的时候了。”
文华殿内,八位大臣一同熬夜阅卷。
今年的贡士人数增多,往年也只有一两百多人,今年增至了三百余人。阅卷时间只有两日,他们八人要把这三百余人的策文全部批阅完成,并选出最优的十人呈给陛下裁定一甲三名及及二甲七名次序。
而且这十名还要面圣应答,皇帝再调整名次。
大臣在策论上画圈,尖,点标记优劣,可圈可点便说这事。
以圆圈标记为最佳,三角形其次,方块形再次,打叉就是否定。
试卷被打叉超过两个只能列三甲进士,打叉两个以内的是二甲进士,至于一甲与二甲之争,就看谁的卷子被“圈”的多了。
至于前十份,就是被圈数量最多的那十份。
一甲为进士及第,二甲赐为进士出身,三甲为同进士出身。
祝余记得前世有人调侃过同进士出身,也叫做如夫人,如同夫人。
一位大臣举起这份手中的这份试卷,“这份策论属实不错,于律法一道深识远虑。”,他对着旁边的大臣道:“方尚书,这不是你们刑部的苗子吗?”
正在阅卷的方尚书从试卷中抬起头,伸手接过这份策论,“我看看。”
方尚书看着策论,忍不住连连点头,“好,着实不错,可惜不能得知其姓名。”,随后与另一位大臣道:“杜尚书,你那时可一定要把这个苗子分给我刑部。”
“到时候再说”,杜尚书为吏部尚书,听到刑部后继有人时,叹了口气。他倒是知道吏部的人才,可是卫国公的那个小公子年龄尚小,听说学识一般,还不知道哪时候可以过乡试,再过会试,顺理成章进入朝堂。
就是让他现在进朝堂,他一颗赤子之心,不识奸邪,又有卫国公把他护得像颗眼珠子,难办啊。
因为所留的时间紧张,大家也没有多少功夫去争论名次。
阅卷官选出最后的十份试卷后,便送到了御前,由乾武帝评出状元、榜眼、探花。
第三日早,乾武帝打开试卷时,还有些诧异,他在其中看见了许慕白的卷子。
呈在御前的前十名试卷必须得连同找出来的贡士亲笔试卷,一并呈陛下圈阅。若亲笔试卷书法太差,卷面不净勾勾抹抹,肯定是会影响名次的。
乾武帝仔细看看许慕白的策论。
卷面干净,书法不错,一看就是下苦功练了的。
乾武帝仔细看看其中的内容,除却十郎所说的那些,许慕白还提出了一些令人眼前一亮的观点,这上面说的深得乾武帝的心。
他就宣朝的律法缺漏之处细细说明,有些地方,连乾武帝都没发觉,但都是事关民生的大事。
乾武帝对杨公公吩咐,“去请太子来。”
太子今日正在听宋夫子讲学,没人告诉他,当了太子后,要天天听人讲学,比当皇子还难熬。
当皇子时还有兄弟做伴,现在宋夫子只盯着他一个人。
一对一教学,着实是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搞。
听父皇让杨公公来找他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内心还有点小开心,能暂时逃避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