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王闭上眼,苍老的脸上露出无力,“本王也知道。如今大宣正死死盯着大戎的弱处,可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大祭司声音沉稳,“汗王,忍一时不是怯懦,是为了汗国的百年生计,六王子的错,不能让全族男儿做代价。”
汗王睁开眼,语气里满是疲惫,“本王何尝不知,可纳穆济那性子,怕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手里握着三成铁骑,真闹起来,王庭怕是要乱。”
他已经老了,新长成的狼崽没有磨出锋利的獠牙,但老狼王已经控制不住他们了——
作者有话说:天幕直播十六
天幕下的众人好奇反派是谁?
九皇子悄悄肘了一下快要死的祝余,低声悄悄说话,“十弟,你说那个反派是谁?”
祝余这处的动静一直有人盯着,当然能见着九皇子殿下想和十皇子交头接耳。
原本在负责朝堂礼仪的御史见着了九皇子的动静。但原本心硬的御史,想起了九皇子惨死的下场,也噤了声。
“啊?”眼里无光的祝余侧头,听到九皇子的话,思索片刻便道:“反派前面不是已经说了。”
九皇子挠挠头,说了?
祝余缓缓吐出两个字,“厉帝。”
恰在此时,喂喂也揭晓了答案,【没错,就是宣厉帝。】
【十一皇子的母家是御史出身,当然让十一皇子都带着了御史的气节,最后也是身为御史而死。】
皇子成为御史而死?
这句话怎么听不懂呢。
【十一皇子心系天下,看不惯宣厉帝如此荒唐行事,就进行劝谏。结果被恼羞成怒的宣厉帝直接下令,触柱而亡。】
朝堂一片哗然。
这宣厉帝,果真不愧他“厉”的谥号。
乾武帝面色也是一片铁青。
不好,朕的天下!
【最后,十一皇子死了,但他的死也推动着宣厉帝的死亡。】
【好,之后就然我们看下一个藏品吧。】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一个高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字。
但因喂喂的镜头离得较远,让众人看不清这上面刻着什么,只能隐约看到几个字。
待喂喂的镜头拉近,众人才发现上面刻着一个个姓名,还有籍贯。
只是……上面的籍贯怎都是南方的府州。
【这碑名叫《开物通志学派群英碑》,但我们习惯叫它“真香碑”。】
第107章设计
大祭司道:“二王子鲁莽,但并不是全然无谋。如今叫嚷,不过是想挽回王族颜面,在众位贵族面前作势,也能顺势收拢六王子留下的势力。”
汗王突得剧烈咳嗽,咳得他佝偻着身子,似要把肺都咳出来。大祭司不由上前,关切道:“汗王……”
他伸手想去扶,却被汗王猛地推开。老汗王喘着粗气,枯瘦的手死死扣着宝座的扶手,“本王……还没老到撑不住的地步。”
因为方才的咳嗽,老汗王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纳穆济要造势,随他去。但有一条,至少五年内都绝不能碰大宣的胡须。”
“传令下去,六王子罪无可赦,大宣处置得当,我大戎绝不追究。另外,将秃葛萨部,遣往边境,令其戍守。”
“秃葛萨部潜力不小,让他们去边境历练,也算是给六王子赎点罪。”
其实就是想让大宣对秃葛萨出气,不要牵扯到了大戎。
如今的大戎看似整合成了一个帝国,帐前竖立了统一的狼头大旗。但是国内的人心不齐,那些被征服的小部落阳奉阴违,暗地里还在攒着戾气伺机反扑。大戎还没来得及消化吸收完成,老汗王比谁都知道光鲜内里的千疮百孔。
只是,底下的那些人都因大戎这几年的战争抢来的财帛草场迷了眼,一个个野心膨胀得厉害。
大祭司躬身应下,“老臣明白。”
大宣使者此番来大戎的任务可不只是公布六王子的罪行,问责大戎,而是在此地挑动大戎内部的争端的。
三王子特尔云走出帐外,就见大宣来的使者站在不远处望着远方的羊群。
成群的羊儿在低头啃食着草,使者的衣角沾上了些草屑,却浑然不觉,只凝望着那些羊群,神色淡然。特尔云脚步一顿,本想绕开,却被对方闻声转头叫住。
“三王子留步。”使者含笑拱手,语气平和得不像最初在金帐中咄咄逼人,“看这些羊群,倒想起大宣境内的兀氏诃部。他们虽是以游牧为生,却能借着中原的交易,用羊毛,羊皮换得足量的麦麸豆饼,便是遇上荒年,羊群也能膘肥体壮,部落里的老人孩子,更不用啃着冻硬的奶酪捱冬。”
特尔云目光微沉,没有接话。
使者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今年秋雨来得早,连绵不绝,也让草原衰败得快。不知牧民能否在入冬前能攒够过冬的饲草,而且来年入春,草原也不知能否长好。贵族的帐中,有的是囤积的粮草,可牧民们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特尔云紧绷的脸上,喟叹道:“只可惜,因六王子之事,边境互市尽数关停。大戎的牧民们,再也不能牵着羊去换粮食布匹,酒水,只能眼睁睁看着过冬的草料一日少过一日。反而兀氏诃部,依旧能受着互市安稳度日,两项对比,孰优孰劣,三王子心中有数。”
“你到底想说什么?”特尔云质问道。
使者见状,明白特尔云有些不得劲了,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句句都直戳特尔云的心窝,“三王子仁厚之名,便是在大宣境内,我也偶有耳闻。听闻诸部迁徙,三王子曾力谏汗王暂缓征调牧民充军,为的就是不让那些青壮离了家,老弱妇孺无人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