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白定了定神,低声应道:“我与陈弟再此等人。”
陈砚连忙回道:“等我的小叔,他稍后就到。”
祝余点点头,“想必陈郎君的小叔定是位不俗之人,不然二位也不会在这良夜枯等。”
陈砚闻言,面色微微一僵,“确……确实不俗。”
“我本也是出来散心,无甚要事,也想见见陈郎君那位不俗的小叔。”
陈砚干巴巴应了一声,目光止不住地到处飘,“殿下谬赞。”
祝余瞧着陈砚火急火燎的模样,只觉得有趣。
他那位小叔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陈砚不想他与自己相见。
祝余开口问道:“陈郎君高中进士,不知令叔可有功名。”
陈砚低声道:“功名倒是有,只是……”随后他摆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许慕白回应道:“陈弟,你不是说你那位小叔曾是案首,如今也是举人功名了?”
祝余听了,诧异道:“案首出身,又是举人,这已是千里挑一的才学,怎会不值一提?”
陈砚苦笑一声,“宋公子所有不知,我这小叔,他不适合做官。”
“为何?”
“因为我小叔不善言辞,说话容易得罪人,为了保陈家门楣尚在,我小叔选择不继续再考。”
毕竟考得越高,得罪的人身份就越大。
祝余点头,这种人他在朝堂上也见过,大多去当了御史。
有时他听着那些劝诫,都有些憋不住气。
不知为何,这夏风吹得人有些冷了。
陈砚低声叹道:“我小叔性子太直了,心里藏不住话,眼里揉不得沙。而且于劝人一道,颇有天资,得罪了不少人。”
许慕白也在旁点头,“我见过陈小叔的文章,才学是真的好,若是去春闱,何愁不中。”
陈砚附和道:“小叔性情太过刚直,又不愿依附权贵,几次入仕之机,都被他自己推了。”
祝余静静听着,“这般人物,比朝堂上许多人更胜一筹。”
陈砚想起了童年阴影,他小叔的那张嘴,骂得人无地自容,但偏偏他说得也对,让人无法辩解。
也正因如此,才让一身才学无处施展。
但他那位小叔也不在意,每日清茶书卷,反倒比他活得自在通透。
此番来京是有要事,但家中也没跟他细说,只说小叔会同他讲的。
这态度反让陈砚心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这才拉着许兄过来让他一同与他等小叔。
听说小叔正要立书,他倒是觉得他小叔最该写的事如何骂人之道的书,包管供不应求。
祝余听着,也有些不安了。
这态度反让陈砚心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这才拉着许兄过来让他一同与他等小叔。
听说小叔正要立书,他倒是觉得他小叔最该写的事如何骂人之道的书,包管供不应求。
祝余听着,心里突然生了些不安了,“你那位名唤?”
“陈执。”
陈砚指着祝余身后,精神一阵,“小叔来了。”
街角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走来,布衣素衫,眉目沉静——
作者有话说: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诗经·小雅·采薇》
第128章抱错
陈执看见他侄子身旁的两人,不由一愣。
陈砚连忙招呼他小叔过来,快步上前引陈执至近前,“小叔,这位是宋喻,这位是许慕白,便是我先前信中与你提过的友人。”
许慕白,陈执自然识得,侄儿在信中屡屡提及,如此一看,眉目清朗,举止端正,果是俊良之人。但这位宋公子,却是从未耳闻。
陈执见这位宋公子,虽无半件金玉饰物,周身气度非是寻常的官宦人家能有的。他也没有多打探,只拱手一礼,不卑不亢,“见过宋公子,许郎君,在下陈执,字守中。”
祝余与许慕白皆回礼,祝余笑道:“陈小叔,方才我们三人还在提起您,正巧您便来了。”
陈执瞧见侄儿踌躇的样子,心里明了,语气洒脱,“看侄儿这副模样,想必不是在说我的好话吧。”
陈砚垂首,不敢多话。
陈执从容道:“我这人说话直,向来不讨人喜欢,腹中空有几分墨水,却没本事做官。”
祝余笑着解释,“陈小叔才学过人,比之朝堂诸臣,敢说真话,不随波逐流,这已是难得。”
陈执抬眼看向太子,见他目光坦荡,无虚与委蛇之意,“宋公子一看便是有大件事的人,既有幸一见,不如上楼小坐畅谈。”
他们一行人路过一包间门口,就听见其中激烈的争执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