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下意识顿住脚步,他们真没想偷听,窥探人隐私,但奈何他们的争执声过大,言语间听得人驻足。
“你真的要去嫁与那太子吗?”只听一道男声带着痛苦地质问。
女声中的痛苦也丝毫不逊色,凄楚哽咽,字字带泪,“不,我……我也没得选。”
太子?
许慕白和陈执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到祝余方向。
祝余眼神中也闪过疑惑和迷茫。
他要娶妻了?
他怎么不知道?
“柳郎,你知道我的,我何曾愿意啊!阿父要我攀附东宫,我只能应下,在我心中,我唯一的夫郎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那你为何要应?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的誓言了?”
“我怎会忘记,此生非君不嫁,此心唯君不负。”女子泣声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应下这门婚事,都是为了你啊!柳郎,你身负才学,却受人算计,郁郁不得志,我在一旁看着也心痛不已。待我成了太子妃,定能为你洗清冤屈,护你一世安稳,助你平步青云。”
“柳郎,今日一别,是为了来日相守!柳郎,等我。”女子哭得肝肠寸断。
祝余在门外听着脸也越来越黑。
他这是领了恶毒男二的戏码?
还有。
这些话光彩吗?说了这般大声,是生怕他们的爱情没有见证者吗?
祝余绝望了,就没有人为他的名声考虑过吗?若是传出去,所有人都以为东宫太子要强娶一个心有所属,满心算计利用他的权势养情郎的的女子。
更有甚者猜测,这一切都是愿打愿挨,太子还是太过于痴情了。
包间内依旧在痴缠哭喊。
“芝娘,我怎会不等你?能得芝娘真心,我不枉此生。”
“柳郎!”
祝余真想一脚踢开这道门,打断这对痴男怨女。
一个大男人,不思进取,不谋前程,竟然要女子为他牺牲,再反过来供养他。
还有这个女子,他们现在认识吗?现在口口声声就打算用他的身份,成全她的痴情。
他看着就这么像冤大头吗?
陈执听得也面色铁青,气得低声斥道:“无耻至极,无耻至极啊!”
祝余示意一旁的侍卫,侍卫心领神会,领命退下。
不一会儿,酒楼店小二陪着笑脸,匆匆赶来,语气小心翼翼,“几位公子,不知各位有什么吩咐。”
祝余抬头示意,“这包间里不知是哪户公子小姐,听着哭声凄惨,争执得厉害。你去敲个门,问问是否需要添茶送水,也好提醒一声,这酒楼人多耳杂,哭闹声太大,扰了别的客人,总归是不妥的。”
店小二一愣,立刻会意,连忙躬身应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说罢,他连忙转身,快步走到包间门口,敲了敲门,高声问道:“客官,小的来添点热茶,可要续点茶水点心?”
门内的哭喊缠绵之声戛然而止,祝余也松了口气。
祝余立即往前走,不欲多停留,更不想被人给认出来。
其余三人也紧随其后。
包间内,陈砚骂道:“这也太不要脸了!”
祝余平静地喝了口茶,他娶妻一事,宫内宫外皆无风声,父皇虽知他不愿娶妻生子,但也并未强求,那这个女子所言要嫁与他一事,应都是朝中某些大臣心中一厢情愿,自作主张的盘算吧。
有些人快要等不及了,今日不过是他恰巧撞破了,明日就是要朝堂联名上书,企图逼他就范。再将自家精心培养的女子送进来,靠姻亲把持权位,让家族能够飞黄腾达。
陈执在旁骂开了,“一群攀龙附凤的东西,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太子殿下的婚事,自有陛下做主。这些人,官没当明白,心中的算计先露出来了,这朝堂,迟早要被这群投机钻营的货色搅得天翻地覆。”
他从未在朝中好友处听到太子将选太子妃的消息,陈执不相信,没有她家中长辈整日在她耳边鼓吹,这女子能如此笃定说自己将会当太子妃。
这女子心思可恶,她们那一家子都做着登天的美梦魔怔了。
还有那女子的情郎,无能,无耻,无德。
祝余未再多言,不欲继续谈这事,浪费心神,主动将话头移开,不再提及包间之事。
“不知陈小叔来京城是为何事?”
陈执闻言,脸上怒意稍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难言的神色。
陈砚见状,也按捺不住心头疑惑,问道:“对啊,小叔,你怎么忽然只身入京?家中长辈半点消息也不曾透露,只叫我好生陪着你,若有何事,只管听你的安排。”
陈执沉默片刻,语气中带着涩意,“此事……也是近几日才刚刚查清的。”
“我不是陈家子,在襁褓时便与错抱,如今是凭着当时的线索特意进京。”
“什么!”陈砚一时惊得忘了分寸,不顾太子殿下在旁,猛然拔高声音,满脸震惊,半响才回过神,“小叔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不是一直在陈家长大,同我们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会抱错?”
陈执带着几分酸楚,“那稳婆的后人只凭一封书信上门,口口声声说是那稳婆当年做错了事,良心难安,才特意寻来告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