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整座建筑如烟消散。
段惟只觉眼前一花,就到了墨色的草地上。
天空暗沉,地上遍布血迹,四周密密麻麻的魔兽围着他们,气氛阴森又压抑。
中间的空地很小,兽人坐在白骨搭成的椅子上,学子们站在他面前一丈远的位置,彼此泾渭分明。
那学子仍在昏迷,兽人轻轻一抬手,对方的心脏便隔空飞进他掌中,紧接着身体被一股力量抛向半空,刹那间四分五裂坠入兽群,被疯狂分食。
“咚”的一声轻响,人头掉在座椅旁,和其余几颗做了伴。
最后一支小队第一次目睹这个画面,脸都白了。
段惟心想难怪其他小队的人又麻木又崩溃的,能坚持到这里,没疯就不错了。
兽人两口把心脏吃完,笑道:“下一个。”
领队师兄上前道:“若我们的人输了,别人可否能替他死?”
兽人耸肩:“不能。”
蓝衣人不服气:“那你输了怎能让魔兽替你死?”
兽人讲道理:“我认输还全盘结束了呢,你们认输只用多死一个,各有优劣嘛。”
蓝衣人面色铁青,其余人纷纷望向废物少爷,总觉得他不会下场,愈发绝望。
段惟没让他们揪心,举手道:“我来。”
兽人道:“好。”
双方重新回到了比斗场。
段惟这次直接到了广场上,余光一扫,见外面的云层变成了断壁残垣的建筑,不禁稀奇,心想这还是随机布景。
他看向面前的兽人。
兽人冲他咧嘴一笑,堪称和气:“我看你受伤了,可还好?”
段惟道:“暂时还行。”
兽人很体贴:“那咱们早些开始,你也好早些歇息,说吧,想比什么?”
段惟不像学子那么天真,单看“认输多死一人”,就能推测拖延战术搞不好也有坑。
他说道:“我有点章程上的问题不太懂,你先为我解答一二。”
兽人颔首:“可。”
段惟道:“我若想选下棋或睡觉这类耗时很长的题目,有条件吗?”
兽人笑出一口白牙:“有啊,睡觉要在指定的床上。下棋嘛,以十炷香为限,十炷香后以棋局优劣定输赢。”
他微妙地一顿:“啊对了,若中间过了一炷香还不落子,自家队伍里就要死个人。”
学子们的脸色骤然惨白。
学堂考核是按天算的,他们实力最强的小队要完成任务,最快也得一天。这意味着师长最早要晚上才会觉出不对,而上报宗门到对方赶来也要时间。
眼下刚晌午,他们还剩二十多个人,根本撑不到救援。
兽人见看台上有两人瘫倒,假模假样地惊呼:“哎呀,我上一局看你们密谋了半天,虽说听不见声音,但你们不会是想选下棋或睡觉吧?这可如何是好?”
段惟道:“只能选别的了呗,麻烦说一下比过的题目,免得重复。”
兽人盯着他多看了两眼。
修为低,受了伤,弱得不堪一击,但就是和前面的十个人不同,不惧不怒也不故作镇定,谋划的题目行不通了也稳得住,不见慌乱。
后面若是变脸了一定很好看……兽人笑容加深,耐心做了回答。
段惟问:“我若选了你不会的呢?”
兽人道:“那你得先教我,别看我长得笨,学东西还挺快的。我若选了你们不会的也要教你们,如此大家才都有胜算嘛,这点我先前说过了呀,你竟不知吗?”
他“嘶”了声:“受着伤被推出来比试,还什么都瞒着你,他们莫不是恨你,故意骗你来送死吧?”
段惟继续问:“比试要用的东西从哪弄?”
兽人仍是没在他脸上看到多余的情绪,暂且放弃作弄他,抬手汇聚一团灵气:“都能现做,你也可以。”
段惟伸手试了试,发现能随着心念变出东西。
兽人道:“你想比什么?”
段惟道:“绣花会吗?”
兽人道:“以前学过一次,当时那局输了。”
段惟决定先看看这兽人的学习能力。
他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个花瓶,里面放着三朵娇艳的花。
他把花瓶往地上一放,说道:“那咱们绣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