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说实话,要不是沈姝茉对赵宗泽有几分了解,看刘涟涟气成那样,她真信了。
可赵宗泽真不是那种人。
而且说出去谁信,赵宗泽二十六了,跟一群十八九的小孩置气?
他没那么闲。
他们这种人,时间、精力、名声,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比教训刘涟涟更重要,她那晚上的行为连浪花都算不上,根本掀不起他的情绪。
况且他真想教训,也不是这样的。
就那ktv,他随便露点口风,给个眼神,就有人去查,去办,给它折腾得开不下去灰溜溜卷铺盖滚蛋,压根不至于大半夜派人跑过去,搅乱一群小学生聚会,再落人口实。
她微微低了眉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其实说心里话,她挺想气刘涟涟一回的,但是她不能。
她要是邵小满,就干脆把这事认了,对啊就是我男朋友干的,牛x吧,你气吧,你想怎么着吧,我就爱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可是这话说出口,是给赵宗泽惹麻烦。
她把刘涟涟推开,司机已经把车开到路边了,正降下车窗往这边张望,犹豫要不要过来处理。她摇摇头,走过去拉开车门。
坐进去,司机回头,“沈小姐,要不还是告诉先生吧,总不能让她成天找你麻烦。”
沈姝茉轻声:“不用。”
只一点小事,用不上他费心。
她静静看着窗外,车子穿过学校人流,从西门缓缓开出去,驶入马路。
忽然想,刘涟涟说得其实不完全错。
她在赵宗泽面前,跟在别人那里,确实不一样。
他谨慎、筹谋,不行差踏错,同时又将她呵护得风雨不侵,她在他身边,不可避免地受了影响。
变得又小心,又依赖。
像一棵颤颤巍巍的植物。
*
飞机落地兰州时快到中午,出了舱门,一股干爽的凉气扑面而来,甘肃跟北京特别不一样,黄山黄土,就连楼都带着灰扑扑的土色,风不像北京那样硬,凉飕飕地往脸上扑。
赵宗泽给她拉好衣服,“冷不冷。”
沈姝茉摇头。
她其实觉得有点新奇,眼睛到处张望。停机坪上人不少,说话口音和北京不一样,尾音上扬,听着很敞亮。
沈姝茉就笑。
“笑什么。”赵宗泽握了握她手。
“没什么,”她摇摇头,又看赵宗泽,“我本来觉得你没北京口音的,你不是说普通话吗。但是现在……”
对比出来了。
赵宗泽也不搭腔。其实他说话时北京的腔调不重,他跟人接触,少不了外地来的,普通话更平易近人一些,但是他一不耐烦,那点腔调就露了出来。
比如跟他妈通电话,就是“您甭管”。
他揉揉沈姝茉手心,岔开话题:“十月底来兰州正好,再晚就冷了。”
沈姝茉仰头:“嗯?”
他就笑笑:“再早会热。现在瓜果多,这几天你到处转转,就当放松了。”
沈姝茉就点头:“好!”
她就喜欢到处跑。
这边安排了助理,姓吴,是本地人,就等在机场外边,见面就叫“赵先生”,又对沈姝茉点头,叫“沈小姐”。
赵宗泽嗯,点头:“小吴。”
车往市区开。
路两边越来越荒,庄稼少了,但人越来越多,显得热闹。远处是山,近处是刚收割完的地,偶尔闪过一片塑料大棚,白茫茫的。路边有卖苹果的摊子,堆成小山一样,红红的很好看。
沈姝茉就趴在窗上。
“这边苹果好。”助理在前面说话,“还有梨。是软儿梨,回头可以尝尝。”
沈姝茉就说好,看着窗外,一切都新鲜。
她早听说过兰州,只是一直没机会来,后来知道赵宗泽弟弟在这里,还有点惊讶,因为甘肃这个地方特别妙,西北第一省,作为枢纽连接青海、宁夏、新疆,对整个西北都有辐射力。
能在这里站得住脚,不容易,但含金量高。
足见当时赵家安排,是花费了大心思的。
进了市区,楼高起来,但也旧。很多楼是八九十年代那种方方正正的样子,外墙贴着白瓷砖,太阳一晃照眼睛。路上车不少,自行车电动车穿来穿去,喇叭声此起彼伏。
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先休息。”赵宗泽说,“下午我办事,你睡一觉,晚上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