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茉就很乖地点头。
她初来乍到,接触一个全新的地方,非常兴奋,进了酒店高层房间,走到窗户边往外看,远处横着一条大河。
赵宗泽看了眼:“黄河。”
他在房间把衣服整理出来,沈姝茉就站在窗前往下看。
河水是黄的,浑的,浩浩荡荡往东流。河边有步道,再远一点,有座桥,铁架子搭的,很老的样子。
她又问赵宗泽,赵宗泽说是中山桥:“德国人修的,一百多年了。”
她挺意外,还隐约不服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就笑:“就知道这些了,再提问得喊小吴回来给你介绍。”
沈姝茉想他是说着玩,他肯定什么都清楚。
毕竟当初要是他没对抗成功,现在待在甘肃的,就是他自己了。怎么能连这些都不知道。
下午赵宗泽就走了。
沈姝茉一个人在酒店,睡不着,就趴在窗户上看黄河。水从船下流过去,船从水上开过去,太阳慢慢往西斜。
沈姝茉忽然想起一句诗,“长河落日圆”,不知道是不是说这里的,但是挺应景。
天黑下来的时候赵宗泽回来了。
秘书跟在他身后,将白天用过的材料递给他,赵宗泽又在客厅沙发上交代了几句话,边进门边脱外套,肩膀上几道很深的衣料褶皱。
沈姝茉过去帮他把衣服挂好。
他眉目很深,是清俊硬朗的长相,大概是外面的事情棘手,他看起来就不大放松,眉心蹙起细细的纹路,低头看着沈姝茉时,显现出一种疲倦而威严的感觉。
沈姝茉站在他面前,心里微微一动。
手轻轻搭上他胸口,感受着布料下面心脏有力的震动,她轻声问:“累了吗?”
赵宗泽喉咙滚出一声,很含糊。
沈姝茉没听清。
但肯定不是嗯,他不是个会说累的人。
他是顶梁柱,是赵家的承重墙,他爸爸过几年就要退下来了,到时候弟弟得顶上去,顶不上去,他就得撑着。
赵宗霖年轻气盛,得罪了人,让人家给整了,他得四处打点,还不能走漏风声。
沈姝茉手在他胸膛上走,心里在思索。
到地方上走马是必经之路,若是当年走这条路的是赵宗泽,那今天他就在这里。
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他一个年轻人,又是空降,绝对是众矢之的,少不了苦头吃。
还好留在京城。
这样一想,沈姝茉心里反倒庆幸。
赵宗泽握住她手,低头声音低缓:“做什么呢,还不出去?”
“嗯?”沈姝茉一愣,就要抽手,“你不是累?”
“走走,就当放松。”
他态度坚决,沈姝茉不好再说什么,他不承诺则已,一旦承诺必然办到,就算是累,也会陪她出去走一遭。
况且只是走走。
沈姝茉想出去就出去吧,大不了走几步她就喊累,扯着他回来。
晚上的中山桥亮着灯,黄色的光,照得那些铁架子暖融融的。沈姝茉把手伸进赵宗泽大衣口袋里,赵宗泽握住她,手心交扣,慢慢在桥上走。
桥上人不少,卖烤红薯的,卖烤肠的,有个年轻人抱着吉他唱歌,唱的是什么沈姝茉没听出来,就是调子挺好。
她也跟着哼了两句。
“饿不饿。”赵宗泽捏捏她手指。
沈姝茉就点头,想起来晚上还没吃饭。
也不知道赵宗泽吃了没有,想是外面有人招待过的。
问他,他却笑笑:“就喝了点酒。”
沈姝茉一听就急了,桥上风大,他喝了酒还跑到这儿招风,她连忙把手抽出来,替他把大衣拢了拢,“那快点走吧,我要饿死了。”
赵宗泽牵着她走。
去的是当地的小巷,餐馆不少,赵宗泽问她吃什么,沈姝茉不知道,就随手指了家面,到兰州怎么能不吃正宗牛肉面呢,况且她担心赵宗泽胃不舒服,就不敢点太刺激的。
进去坐下,屋里挺暖和,锅边冒着腾腾热气,门口有人烤羊肉串,烟冒起来,带着孜然的香味。
沈姝茉没敢点,怕油也怕辣,就叫人上两碗面。
清汤,白萝卜,没放辣子但加了蒜苗,底下是黄面条。赵宗泽不紧不慢帮她拌好,推到面前:“尝尝。”
沈姝茉慢慢吃,其实心里不踏实,抬眼看他。
赵宗泽吃相很好,缓慢克制,动作也从容,带着一种良好的教养。沈姝茉有时听他讲家里,说到吃饭穿衣这些小事,都觉得规矩大,哪有人规定这么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