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茉就不解。外地人过来玩,当地人只有介绍宣传哪里好该去哪里的,哪还有拦着不让去,难道是白塔山有什么咒詈在,不适合情侣?
可是她比较相信科学。
站在桥上往山顶望,绿影重叠,白塔伫立,浮云天光下,绿顶圆基的塔身轮廓模糊可见。
塔顶微光细碎,远远地,似乎指引游人。
中午赵宗泽回来吃饭,沈姝茉跟他提起此事,专门问他:“吴助理为什么那个反应啊?白塔山怎么了?”
赵宗泽正在脱掉外套,闻言沉思片刻:“也没什么。就是传言,说去过白塔山的情侣会分手。”他顿了顿,“不过都是无稽之谈。你实在想去,下午正好有空,就去拜拜,祈福还是挺灵的。”
沈姝茉一听,就有些迟疑。
祈福她倒是挺想的,家里阿公阿婆到换季身体就病弱,经久不见好,既然来了,白塔寺就在这附近,她也想讨个吉利。
可是。
她抬眼看看赵宗泽:“真的会分手吗?”
赵宗泽笑笑:“缘分天定,事在人为。”
有道理。
沈姝茉点点头,仍是迟疑。思来想去,“那我再考虑一下吧,想好了告诉你。”
那天下午,她还是去了。
一方面是待在酒店确实无聊,赵宗泽本来有行程,临时取消了,陪着她吃了顿饭,沈姝茉坐在巨大落地窗边,抬眼就能看见对面山上的白塔。
钟声悠扬,禅意古朴,别有一番韵致。
她望着望着,就开口:“去那儿看看吧。”
赵宗泽点头安排。
下午吴助理作陪,车往北开,过了黄河铁桥,沿着上山的路慢慢走。路不宽,两边是零零散散的民宿,再往上就只剩下黄土和稀拉草丛。
白塔山算不上高,但在这河谷已经算是制高点。拐过弯,白塔的轮廓忽然就冒出来了,下午阳光细碎,塔身白得发亮,像是黄土中长出一颗珍珠。
沈姝茉扭头看,“宗泽,你看白塔!”
赵宗泽似乎对一切都司空见惯,倚靠在车后座上,微微降下一线窗,让外面干燥的风扑进来。他嗯:“一会儿戴个口罩。”
车停在山门外的停车场。
沈姝茉乖乖仰起脸,让赵宗泽帮她把口罩系上,下车。山门距离宝殿还有一段距离,上面是条石阶路,可是香火气息浓厚,绿荫掩映中,已经能听到隐隐钟声。
有不少游客沿路上下。
沈姝茉走得不快,赵宗泽也迁就着慢走。其实不用爬到顶就有座亭子,檐角斜出,从那儿望出去,整个兰州城都在脚下,黄河横跨,将城市一分为二。
石阶尽头,才是院落,院中几棵老松,正对着的,便是宝殿。
殿门开着。
吴助理就在旁边跟着,声音放低了不少:“这是大雄宝殿,供的是释迦牟尼。旁边那两尊是文殊和普贤,求智慧求平安的。”
沈姝茉嗯,抬头望进去,大殿里人不算多,跪在蒲团上拿着香火,正中间一尊佛像金身,在幽暗里微微发光。
得仰头才能看见脸。
低眉垂目,面露慈悲。眼睛看下来,像是看着芸芸众生,又像是目空一切,谁都没有看。
“您要请香吗?”吴助理在旁边问。
沈姝茉摇摇头。
她只给赵宗泽请了三柱,在长明灯上点了,火苗窜起来,她低头吹灭,青烟袅袅的,递过去给赵宗泽:“求菩萨保佑宗泽,平安顺遂,事业有成。”
她话音含笑,模样却虔诚,将香给赵宗泽,自己跟着吴助理从大殿出来,殿外游客如云,细碎阳光透过松针落下,照在另一边偏殿上。
“那是观音殿。”吴助理说,“求姻缘求子都有。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姝茉一愣。
不是说这地方分手最灵吗,还有跑到这儿求姻缘的。
她没打算拜,就往那边靠近了些,想看看佛像旁边挂着的祈福牌,有情侣在那儿写,然后挂上去,风一吹,红绳飘拂。
刚一走近,身边就传来一声压抑低泣。
沈姝茉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
是个女孩子,在打电话,站在挂满祈福牌的栏杆前,背对着这边看不见神情,哭得肩膀抖动,泣音传过来。
“昨天,昨天还一起来爬山的,你今天自己回去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把我一个人丢在兰州,我谁都不认识……”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分手……”
“不是说要娶我的吗?”
沈姝茉微微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