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万不可放其前去大戎。
他是一个聪明人,还是一个局外之人,自然是看得清宣朝在大戎的筹谋。
到时候万一让他破坏了宣朝的计划,让大戎内部放下争议,沆瀣一气,对抗宣朝,不正合了他的意。
侍卫领命退下——
作者有话说:延平一旦化龙处,看取风云布九州。——《延平津》汪遵
双剑化龙是源自《晋书·张华传》的传说,传说记载西晋张华观天象推断豫章丰城有剑气,县令雷焕掘得干将、莫邪双剑,二人分持。张华死后其剑失传,雷焕之子雷华携剑经延平津时剑坠水中化为双龙。
第113章问话
不出祝余所料,齐昱确实准备趁着夜色出逃。
虽然他不清楚今日白天所见的自称为东宫闲役之人的真实身份,但是那位闲役笑着说出那句“延平一旦化龙处,看取风云布九州”时,齐昱总觉得心中有些发毛。
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
想到了今日遇见的闲役身上所佩戴的玉佩,手腕上的那颗朱砂,品相如此之好,是一个普通的闲役身上能戴的吗?哪怕是朝臣之子都得不到的好东西。
齐昱现在是贫困,但是他还是看过不少好东西的。
看这些细节,还以为这是当朝太子宠爱的男宠。
亦或者他就是太子!
想到这处关卡,齐昱连忙下榻收拾东西想要逃,却惊醒了同一热室内里的人。
他正睡着迷糊,就看到了同一热室的那位读书人正在急忙翻动行李。今日他大冷天的还在外面做工,好不容易在热室里暖和睡一觉,就被同室的人吵醒,听得不耐,带着火气说了一句,“你在干甚?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齐昱闻声,连将包袱往怀里一抱,脚步放轻,压着嗓子低声道歉,“对不住,是我莽撞了。今日吃坏东西闹肚子,腹中绞痛。这才急着出去解手。”
这话倒也合情合理。这热室本就是专给贫苦人住的,挤着十几二十号人,皆是为了省钱的人,鱼龙混杂,手脚不干净的也不是没有。谁出门不少将值钱物件贴身藏好,生怕转个身就被人顺了去,到时哭都没处哭去。
齐昱的行李里有不少典籍,这些可是值钱的东西。
那人听见齐昱的话,从薄被中探出半个头,睨了他一眼,只转个身背对他,闷声嘟囔,“天寒地冻的往外跑,也不怕冻着腚,要去便快去,别弄出声响。”
“是是是,多谢兄台体谅。”齐昱连忙应着,脚步声放得更轻挪到门口,反手掩上门时还特意压低了声响,生怕再惊扰旁人。
被吵醒那汉子眼皮刚要耷拉下去,又被这门声给惊醒。
他皱着眉瞄了一眼,原是角落处,今日新搬来的汉子也跟着出去了。
“这一天天的,吃坏肚子的人这么多,也不知是哪家的饭不干净。”
齐昱在路上盘算着今晚在哪里呆上一晚,等天亮城门开了,就离开京城。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正是夜禁,客栈怕是不好去了。
可他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齐昱心头一惊,猛然回头,只见一道黑影正跟着自己,腰间鼓鼓囊囊,似藏着家伙什的。
“谁?”齐昱失声问道,那黑影不答话,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脸漏出来,是跟他同一热室的人,今日才搬进来的。
那不成是想来劫财?
齐昱转身想往前跑,可迈出两步,便刹住了脚步,定在原地。
前方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一列人,堵住了前方的去路,皆是面无表情,双手按在腰间。
他下意识地将包袱抱得更紧,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试图从他们身上发现端倪。
是康家的人,还是今日他碰见的所为东宫闲役派来的。
“你们是谁,为何要拦我去路?”齐昱压下心中的慌乱,维持着镇定。
为首之人上前一步,“齐郎君,我家主子有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认识你们主子,你们找错人了。”齐昱转身想冲出只有一人的防守的方向,他虽有些粗浅拳脚,但在这些练家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过几招,他便被其中一人扣住手脚,怀中的包袱落在地上,齐昱挣扎着,怒声想惊动附近的人家,“你们放开我,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掳良民,还有王法吗?”
为首的之人弯腰捡起他的包袱,拍拍上面的雪,“齐郎君,莫要挣扎。我家主子并无怒意,只是想请你回去,问些事情罢了。”
说完,他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按住齐昱的两人架着齐昱往暗处走,被拖进早已等候良久的马车上。
祝余一打开关押齐昱的门,便深感震惊。
飞鱼卫的手段未免也太糙了吧。
齐昱麻绳牢牢缚在一张靠背椅上,双手反剪,脚也捆得结结实实,身子动弹不得半点。他嘴里塞着一块布,只能发出闷声,没有半点法子。
这跟土匪有什么两样。
齐昱也感到倒霉,被人绑来一次,还被绑了第二次。第一次还是被规规矩矩请到府中软禁的,结果第二次待遇直线下降。
祝余转过身,朝门外守候的侍卫道:“把他嘴里的布拿出来,松绑。”
侍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解了他的绳索,又扯出他口中的破布。齐昱咳了几声,抬头望见祝余,“是,是你。”
祝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歉意道:“我只是想找你问些事情,没想到他们做事如此粗糙,苦了你了。”
飞鱼卫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抓的人也是些罪大恶极之人,对于这些人是完全不会讲什么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