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不少人围在旁边或拍着桌子或拍着手起哄,不过卡戎没有这样的兴趣,于是收回目光,打算进入酒馆内部,那里比外面嘈杂程度更上一个档次
正准备走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卡戎!”
回头一看,是酒馆老板奥拉夫,一张被炉火熏得红的脸,笑起来胡子一翘一翘的。
“小子,正找你呢。”奥拉夫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陶罐,“你老师那老家伙上次定的小麦酒,说是要‘最烈的那种,能放一个冬天的’。这不,刚酿好。你带回去给她尝尝,不满意我可不管退。”
卡戎接过罐子,沉甸甸的。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把罐子举到耳边轻轻晃了晃,又凑近闻了闻封口处渗出的淡淡酒香。
“这是第一桶。”他说,“剩下两桶我改天来取。”
奥拉夫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这不是先让你带一桶回去尝尝嘛,剩下的过两天——”
“老师付的是三桶的钱。”卡戎看着他,语气平和笑着说,“上个月十五号,她亲自送来的铜币,当时您说‘月底保证酿好’。今天是十九号。我算了算,您应该已经酿好了。”
奥拉夫张了张嘴。
“那……那剩下的……”
“就后天来取吧,”卡戎把陶罐稳稳抱好,“您忙您的,不用特意等。我顺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点都不冲,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就是让人说不出“不”字。
奥拉夫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成成成,后天就后天。你小子,跟你老师还真是不一样……”
卡戎点点头,正要离开。
门帘一掀,一个纤瘦的身影从酒馆里面冲了出来,差点撞上他。
“哎哟!谁挡……卡戎?”
是酒馆侍女阿菈贝拉,马克西姆·艾尔蒙的女儿,今年十五,比卡戎小四岁。
她手里端着一摞空木杯,围裙上沾着酒渍,头有几缕被汗黏在额头上,脸上还带着刚从热火朝天的酒馆里带出来的红晕。
但一看见卡戎,那红晕好像更深了一点。
“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又飘回来,“来喝酒?”
“取老师订的酒。”卡戎举了举手里的陶罐。
“哦。”阿菈贝拉点点头,手指在木杯边缘无意识地抠了抠。
酒馆里又爆一阵哄笑,有人在喊“阿菈贝拉!酒呢!杯子呢!”
“来了!催什么催!”她回头吼了一嗓子,又转回来,声音软化不少,“那个……你最近怎么都不来酒馆玩了?”
说完她立马想起什么,捂了捂嘴,然后讪笑着说“噢我忘记你不怎么喜欢喝酒。”
“最近忙着学习新的魔法”
“噢噢。”她又抠了抠手里的木酒杯,似乎在给自己找点事干
“说起来上次你父亲说让你来当学徒的事,老师同意了”
“哦,……啊?”听见前半句的时候,卡戎注意到她的头明显更低了,看不见表情,却在听见后半句时明显楞了一下,“我说的不是……”
“嗯?”
“啊不……没什么”阿菈贝拉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随后二人沉默两秒,这时酒馆里又有人喊。
“我真得出去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急着掀门帘,又看了他一眼,“那个……你要是路过,可以进来坐坐。不喝酒也行。奥拉夫叔叔炖的鱼汤不错——不是叔叔,现在应该叫老板。”
卡戎看着她。
“谢谢,”他说,“改日有空一定。”
阿菈贝拉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笑。她飞快地掀开门帘,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说定了啊!”
门帘落下,把里面的喧闹重新关住。
卡戎还没离开,就立马听见门帘那边传来一阵起哄声
“小荡妇,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外面谁啊?”
“是不是那个女巫的徒弟?”
“哈哈哈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然后是阿菈贝拉的声音,比刚才吼“杯子呢”的时候凶多了“喝你们的酒!再多嘴老娘往你们杯里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