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把自己的一把吉他扔给了张一安:“那就还弹吉他吧,我教你。”
&esp;&esp;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早知道接下来两年里错综复杂的因果,我把那把吉他扔了,砸了,我也不会给张一安。我会早早对张一安避而远之。
&esp;&esp;我对不起张一安。
&esp;&esp;张一安
&esp;&esp;场地收拾好后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乐队其他成员先走了,就剩下我和陈西迪扫尾。陈西迪问我饿不饿,还有要不要一会他开车送我回学校。
&esp;&esp;我说很饿,我不回学校,太晚了,宿舍进不去。
&esp;&esp;陈西迪想了一会儿,说,走,带你去吃夜市。
&esp;&esp;我说太冷了,能先到酒店再点外卖吗。
&esp;&esp;陈西迪这时抬头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过了会儿,他说,你到底饿不饿?
&esp;&esp;饿。
&esp;&esp;哪饿?
&esp;&esp;都饿。
&esp;&esp;陈西迪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叹口气,说年轻就是好。
&esp;&esp;我们在汉宫开了房间。汉宫离我的学校很近,我站在窗户前能看到学校里模糊的路灯光线。
&esp;&esp;陈西迪已经洗完了澡,盘腿坐在床上,对着锡纸包里的烤串挑挑拣拣。
&esp;&esp;他很瘦。
&esp;&esp;两年前我第一次见到陈西迪,他就是很清瘦的样子。但我现在感觉他更瘦了,他低头的时候后脖颈会清晰地露出脊骨的棱角。陈西迪的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发梢眼角都带着潮湿。
&esp;&esp;“洗澡去吧。”陈西迪吃着串儿,含含糊糊对我说。
&esp;&esp;陈西迪送我的吉他靠墙放着,我说,能给我弹首歌吗,我一边洗澡一边听着。
&esp;&esp;陈西迪手上动作一顿,咬着签子看着我:“你大爷,搁这点上曲儿了,一天没吃饭还得给你弹曲儿。”
&esp;&esp;我站着不动,用眼神问可以吗。
&esp;&esp;陈西迪把签子扔一边儿,干脆利落转身拿起吉他:“想听什么?”
&esp;&esp;“都行。”我开心了一点。
&esp;&esp;陈西迪随便扒拉了两下:“你先去洗,我想想。”
&esp;&esp;最后陈西迪弹了一首我网易云年度歌单里的歌。快听烂了的旋律被陈西迪弹出来,多了点其他的什么意思。
&esp;&esp;歌很哀伤,花洒的水淅淅沥沥,陈西迪裹着白色浴袍坐在床边弹吉他的身影映在半透明的浴室挡板上。
&esp;&esp;当陈西迪把这首歌弹到第五遍的时候,我已经擦着头发出来了。
&esp;&esp;陈西迪把吉他放到一边,叹了口气,说,我去刷牙。我很安静的坐在床边等着陈西迪出来,床上的褶皱显示着他刚刚在这里坐着。浴室里洗漱的声音慢慢小了,陈西迪从浴室出来,看了我一看,抬手关掉了主灯。
&esp;&esp;我好像做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esp;&esp;这两年来好像都是在做梦,陈西迪就是那个梦。
&esp;&esp;他就在我身边,我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呼吸,我能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他的头发贴在微微汗湿的额头和脸颊上。可是陈西迪失焦的目光,透过我落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esp;&esp;陈西迪很能忍耐,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很小声地求我。
&esp;&esp;慢一点,张一安,有点痛。
&esp;&esp;我听话地放缓,陈西迪喘了两口气,半撑起来自己的身体。
&esp;&esp;要去哪?我抓住他的手腕,陈西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