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谢常州手腕一翻,锈刀横于胸前,指尖猛地划过刃口,自身精血滴落在刀身锈迹之上。
刹那间,异象陡生!
刀身锈迹如活物般蠕动,顺着精血气息,丝丝缕缕融入谢常州的经脉、血肉、骨血之中。
锈色褪去,刀身渐亮,而谢常州的肌肤之下,泛起一层淡淡的暗红血光,在他这具老迈躯壳里,重新燃烧!
高台上,几位掌事目光一凝,神色平淡无波,却有低语传来。
“竟然是高阶修武者的残血,封在刀中。”
“这老叟,是要燃尽最后一丝生机,做最后一搏了。”
“可惜,伤躯残血,终究撑不住。”
苍九负手而立,眸光紧紧锁在谢常州身上,面露不解。
叶无央的回魂洗髓丹,谢常州的复元丹,给他们机缘的人,到底是谁?目的何在?叶无央已败,这谢常州也油尽灯枯,两枚灵丹,难道就为了换一个十强之名?
他想不通,这局棋,幕后之人毫无逻辑可言。
擂台上,谢常州周身气息暴涨。
淡青刀意已经变成暗红,如血霞绕身,那柄锈刀已褪去残锈,露出一柄暗金长刀,刀意凛冽,直刺云霄。
而沈夜在这血迹上感知到了武尊境的气血……
沈夜看着谢常州眼底的悲,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堵……
毒已入骨,谢常州抬刀,喃喃道:刀出归藏。
刀身横劈,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纯粹的武尊刀意,沉、稳、正、烈。
刀风扫过,赵轩放出的腐灵散紫雾,被一刀斩碎,烟消云散。
毒素暂退,可谢常州的脸色,却更白了一分。
赵轩面色骤变,没想到这老叟竟还有如此底牌!
他不敢大意,左手一拍蛊囊,三道银线蛊疾射而出,直取谢常州要害。
这银线蛊噬血肉、断经脉,比腐灵散更毒三分。
谢常州眸中悲意更浓,手腕再转,说道:“断川”。
接着,长刀竖劈,刀意如瀑,自上而下,硬生生将三道银线蛊劈飞。蛊虫落地,滋滋冒烟,被刀意灼成飞灰。
可这一刀又耗空了他大半气血,谢常州双腿开始微微颤抖,他已是强弩之末。
赵轩眼中厉色一闪,脚下踏起丹堂迷踪步,身形飘忽,瞬间欺近谢常州身前三尺。
他要近身,以炼气九层灵气,碾压这油尽灯枯的老叟。
谢常州看着扑来的赵轩,苍老的脸上,竟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那是解脱,是落幕,是散修数百年挣扎的最后绝唱。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刀,第三式——残阳。
没有刀风,没有气浪,只有一缕暗红刀光,如残阳最后一抹余晖,轻轻点向赵轩心口。
这一招,不攻敌,只燃己。
燃武尊残血,燃自身生机,以命换伤。
赵轩暗骂一声“疯子”,身形急撤,可迷踪步再快,也快不过燃命一刀。
暗红刀光擦过他左肩,入骨三分,刀意冲入体内,震得他灵气溃散,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之边缘,口喷鲜血。
而谢常州,紧握长刀,身躯直直向后倒去。
他双眼圆睁,胸口起伏微弱,已是进气少、出气多,再无半分气力。
台下有人失声喊道:“难……难道……又是平局?”
就在此时,擂台之上,赵轩挣扎着,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爬了起来。
他左肩鲜血淋漓,面色惨白,灵气紊乱,却终究是站着的。
而谢常州,依旧躺在擂台上,一动不动,只有指尖微微抽搐,握着那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