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吃冰吗?”阮珉雪问,“怎么给你买了,又不吃了?”
柳以童又开始固执,盯着杯子摇头,就是不吃。
本来就留不住,要是吃了,岂不是消失得更快了。
“嗯?”
柳以童听到身边疑音,转头,见阮珉雪微侧身,肘撑在膝上,手指托着脸侧打拍子,正观察她。
她不躲,也直白看回去,她觉得女人削葱似的手指很漂亮,她觉得女人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眼神,也很漂亮。
忽而,阮珉雪似乎懂了什么,又问:“那如果我要吃,你给吗?”
柳以童的心小小一揪。
她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捧在手中的宝藏。
手中的,她喜欢;身边的,她喜欢。
她权衡利弊,做了决定。
她双手把冰块杯捧到阮珉雪面前,把她喜欢的,送给她喜欢。
“全给我啊?”阮珉雪问。
柳以童点头。
“这么大方?”阮珉雪又问。
柳以童却摇头。
阮珉雪也没说话,一直挂在嘴角的笑稍沉,很快又提回来,轻声问:
“现在这些冰都是我的了,如果我要分给你,你吃吗?”
柳以童不假思索,用力点头。
冰杯被女人接过,柳以童注视着对方的指尖动作,见阮珉雪指头划过杯沿,却没将盖旋开,反倒抬起点了点女人自己的脸侧,问:
“你不把止咬器摘了吗?”
冰块比金属管缝隙宽,塞不进去。
柳以童摇头,示意不能摘。
“为什么?”
为什么?
这问题好难。
柳以童皱起眉头,她思绪一片混沌,无法主动提取记忆,她只记得“不能摘”这个指令,却不记得前因后果。
可身边人的问题要回答,她想了好久,才记起对方说过的一个词。
于是柳以童回答:“因为,我不乖。”
柳以童听见身边有呼吸声破碎般一颤,也或许只是风吹过花叶的声音,有点像人的屏息。
一时无声,唯敏锐的人能察觉沉默中的暗潮汹涌。
平日的柳以童能察觉,但现在的她不能。
于是她只听见阮珉雪问:
“我觉得你乖。我可以把它摘下来吗?”
指令有优先级之分。
柳以童没由来地确定,自己“出厂自带的指令”,一定没有身边人的指令优先级高。
于是她转上身,将双手撑在二人的空隙间,主动将脸凑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