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肤色冷白,一旦上脸就很明显,抬眼见阮珉雪好奇盯着她,只能脑中圆周率与《离骚》混着背,把旖旎心思覆盖掉,才能保证羞得不明显。
“先试哪个?”阮珉雪问。
女人没刻意使用暧昧的词汇或声线,可柳以童怎么听怎么别扭,她不敢细挑,便从简单的上手:
“眼罩吧……”
“好。你来。”
“……”
柳以童膝行过去,停在阮珉雪身畔。
少女本就个头偏高,此时她跪姿,阮珉雪坐着,身量差更大,投落女人面上的阴影来自少女,让下位者显出压迫,让上位者难得示弱。
柳以童却舍不得阮珉雪可怜,正要撤身调整位置,让自己留下的阴影移开。
却不知阮珉雪是怎么理解的,竟将本虚曲的双腿放平,更后仰,余出腰腹大腿上的空间。
这是一种暗示,暗示正移动的人,可以占据那空间。
可以跨跪到阮珉雪身上去。
柳以童瞪大眼,一时没动作,阮珉雪则坦然,直直盯向她,维持着等待的姿势。
可能被冒犯的个体反倒态度大方时,对面那位的扭捏会被衬得别有用心。
柳以童自我安慰,戴眼罩面对面很正常,跨到阮珉雪身上也就很正常,只要不碰到人就好。
可等她真翻到阮珉雪身上虚跪着,冲击迎面而来,她事先做的再多心理准备都成了徒劳。
分明没碰到对方,柳以童就已经感觉阮珉雪的身体很烫。
分明对方也没碰到她,垂坠在阮珉雪腰腹上的服帖布料就已扰人心神,三角曲线很是扎眼。
分明两人面对面还隔着一段距离,可阮珉雪那张脸近看还是让人很心乱,柳以童呼吸都急促,只能故作平静垂着睫毛,掩饰乱飘的视线。
阮珉雪身体动了动。
柳以童心跳就为止一颤。
对方没有大动作,只是稍稍抬高下巴,仰起脸,闭上眼睛。
信任地将自己交给了眼前的少女。
柳以童捧着展开的眼罩凑上前时,双手都在抖。
阮珉雪喷在她腕侧的呼吸,很烫。
阮珉雪被她撩动鬓角,蹭到耳廓时,敏感的缩颈轻哼,很撩。
阮珉雪被覆眼后,露出视觉中心的鼻尖与唇珠线条,很钓。
可阮珉雪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乖巧配合而已。
于是柳以童只能想,真正在蛊惑她的,一定是自己的心魔。
为人扣上眼罩背后的魔术贴时,柳以童特地记住了覆合的位置,这样的尺寸不会让眼罩脱落,也不会让阮珉雪不适。
眼罩戴好,柳以童翻身从人身上下来,坐在一旁,呼吸舒畅许多。
别人都是费尽心思靠近心仪的人,偏生她是离人远了,反倒更轻松。
或许是过犹不及。
那边阮珉雪也稍稍活动头,确定眼罩戴得很好,顺嘴夸了柳以童一句。
柳以童本点头,意识到阮珉雪看不见,才很轻应了声嗯。
“下一个要试什么?”阮珉雪又问,把主动权交给了她。
可柳以童总觉得自己被动,觉得自己像被阮珉雪每句话提着线的木偶。
她又在被阮珉雪试探,人家坦坦荡荡发出指令,她则要小心保证私心不暴露,不重蹈二人关系僵硬的覆辙。
柳以童只能挑相对不那么刺激的,说,“手铐吧。”
被改良后的手铐环边与内部都铺了软绸,已不硌手。
当阮珉雪并起双腕,等柳以童给她戴上手铐时,柳以童又觉得自己选错了:
口。球看似刺激,本质上佩戴的方式与眼罩无异。
脚镣看似禁忌,毕竟是离那人五感观察最远的部位,更方便柳以童隐藏情绪。
可手铐,要限制的是神经敏感、细微反应丰富的手,最靠近人生命的脉搏,最容易暴露她对她的态度。
果不其然,柳以童小心翼翼为阮珉雪扣上手铐时,不知何时过来旁观的张立身都忍不住阴阳怪气:
“嚯,我还以为女三救赎白月光到位了呢?原来是反派乔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