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以童没吱声。
阮珉雪轻描淡写怼一句:“好好说话。”
“我说不了,你行你来调。”张立身声音渐远,边往别组走边说,“本来过戏就该抠细节,她那情绪就是不对。”
张立身走远。
柳以童还是没说话。
戴着眼罩的阮珉雪看不见,只听出沉默,便抬起双腕,铐子间的细链晃出脆响,她温声问:
“再试一次?”
没做超出二人关系的哄,没放大少女无所适从的慌张。
以专业的理性,拂去业务尚不熟练的新人短暂的仓皇。
柳以童忙回:“好。”
她用钥匙小心解开手铐,正欲重新给阮珉雪戴上时,眼前那对腕子却突然一抬,躲掉了她。
柳以童动作一顿,抬头看阮珉雪。
覆着眼罩的阮珉雪本该是无助的,此时却更像一切尽在掌握,女人轻笑说:
“虽然正式开拍没有这一段,但我们要不要试着还原一下乔憬拘束杜然的过程?这也有助于你理解和代入情绪。”
与工作有关的尝试,柳以童没有理由拒绝,而这邀请来自阮珉雪,柳以童就更不会拒绝。
“好的,阮姐。”
“杜然被限制自由,一定会试图反抗。现在,我挣开了,乔憬,你会怎么办?”
她唤她乔憬。
柳以童一瞬沉浸,以乔憬的性格考虑,她会感觉权威被质疑,会恼羞成怒,会粗暴施罚,让杜然记住忤逆的教训。
于是柳以童径直伸手,攥住阮珉雪的手腕,蛮力扯过来。
alpha少女力气本就大,omega女人被拽得身子都歪,手肘撑床面低吟一声。
“唔。”
听到阮珉雪的不适声,加之镜头尚未开启,柳以童一瞬抽离回神,攥着阮珉雪腕子的手当即收劲……
却被阮珉雪反手扣住手腕,面上仍笑,声音却沉:
“不行哦。乔憬不会收手。”
经女人引导,柳以童再度入戏,骨节纤长的五指轻易捏住阮珉雪的两只手腕,另一手甩动手铐。
金属碰撞的声音带着寒意,让床面的女人肌肉绷紧。
攥着人手腕的柳以童自然感受到,不知不觉又收了劲。
这回,阮珉雪又提醒:“错了哦。”
“……哈。”
柳以童跌坐回床面,有点挫败。
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她应该沉浸其中,对眼前的人发狠,可她刻进骨血的对眼前人的珍视,让她无法对阮珉雪这么做。
且如此矛盾又基础的致命错误,就发生在阮珉雪面前,她没能在她面前证明自己的业务能力。
试着还原拘束过程果然很有必要。
它让柳以童提前意识到,连这么简单的冒犯都做不到,之后乔憬对杜然更严重更深刻的侵犯,她更难做到。
“现在,我是乔憬。”
说出这句话的是阮珉雪。
闻言,柳以童一怔,抬眼正要看,眼前就一黑,随即身子天旋地转,待天地静止,她察觉自己后背已贴在柔软床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