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沈玉怔在当场,眼前的皇后和记忆中的女孩重叠,她还是她,却已经不是她。
当年的她一脸稚气,如今许是因为装扮的原因,除了那样明媚的笑颜依旧,身上多了以前不曾有的温婉贵气。
“好久不见”他忍不住出声,声音隐隐颤抖。
“我许久未煮茶,你快来帮我尝尝,看看我的手艺倒退了没有”陆萸笑着回。
青琼是第一次见沈玉,她不知道娘娘为何一直等着见他,但她看得出娘娘非常开心,这样的开心甚至让她觉得,娘娘好似瞬间变成了小女孩。
沈玉在陆萸面前坐定后,看着她笑道,“早知今日能见你,我就把从西域带回来的花带进宫了。”
陆萸麻利地煮着茶,煮好后递一杯给他,笑问,“什么花可以保存这么久。”
“我找到了你说的那种像云朵一样的花,他们叫白叠子,不过带回来的不多,送过阿姊和妹妹后,如今只剩下几朵了。”
白叠子?陆萸在脑海中搜索一圈当初让他找过什么花。
像云朵?她顿时惊喜异常地看着他,“你找到棉花了?”
按前世的历史,棉花是东晋时期传入中国的,所以她当初只是随口与他提起,也未抱什么希望,如今竟然真被他找到了。
见沈玉端着茶杯笑看着她点点头,她兴奋道,“你知道这花有多重要吗?你的名字将来是要被载入史册的。”
“有这么重要吗?我还带回了种子,打算让两个侄女种着玩”沈玉一脸不信。
当年,她宁愿被困囚牢,宁愿接受未知的判决,也不愿意接受他劫狱。
那一刻,他气她不知好歹,气她性格太执拗,甚至连只会吃斋念佛的曹壬也被他记恨上了。
后来,他听说她受鞭刑后没能挺过去,他就不生她的气了,而是恨陆氏没有为她奔走,就那样放弃了她。
他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她,刚刚见到她的刹那,他是惊喜又担忧的。
惊喜于她死而复生,担忧于她会不会因为当年的事与他生分。
方才和她聊了几句,发现她还是当年的她,心口顿时一松,接着开口,“还好种子还没拿给他们霍霍。”
“你有多少种子统统给我,待我育种成功后再分给他们”陆萸回。
还未种下,她就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片白花花的棉花,脸上的兴奋激动藏都藏不住了。
“我要尽快去选块试验田,这事宜早不宜迟。”
“阿萸”沈玉温言出声,“见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他的一句话,让陆萸终于按耐住心底的激动,想起今日约他的主要目的,她笑回,“你还是当年的那个少年郎。”
“因为我一直记得你送我的话”沈玉答。
当年他让沈沅去牢中传话,陆萸拒绝了他,然后送了他一句话,“愿你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陆萸当年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给每个人都留了遗言,如今回想,知觉恍然,她笑着和他聊起了被谢洐救起后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