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樱承认的话,于姬越而言,犹如晴天霹雳。
她骗自己一回又如何呢?!他只是想要个说法,她若是自己说出苦衷,他总是愿意信她的。
可她竟然就如此大方承认了!
“阿樱,其实案子经由大理寺,已经查完了,早有了结果。”姬越口中酸涩。
穆樱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这个……奴婢倒是知道。”查的大张旗鼓的,恨不得提前把罪犯两个字安在她的头上一样。
“你知道?”
姬越咬了咬牙,心道:你知道,你为何不干脆把事情做干净些,让他们查不到呢?!
是笃定了他会保她?
他又恼又怒,眼前又是一阵黑。
穆樱却只跪着,连上前关怀他一句的都没有。
姬越转过身,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干脆也不看她了:“你先等传召,稍后便去刑狱司坐坐,朕会再想办法。”总要吓吓她,给她个教训。
谁知穆樱却又是一笑,也不认罪也不反抗:“奴婢遵旨。”
随即便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起身推开门就走。
姬越见她就这样走了,直勾勾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
她不仅没求饶,甚至还不愿同他多待哪怕一刻……
他就这样讨她嫌吗?!
姬越猛然想起要拦,追了两步却突觉头重脚轻。他这幅样子,和犯贱喜欢昏君的妃子有什么区别?
别人对他无情,他还要倒贴上去。
想到先前徐千易方得知大理寺结果时便赶来面圣,誓要让穆樱偿命的模样,被他以皇权强行按了回去;不多时,又被姬烨在朝堂上借此暗中讥讽了一阵,说起旧事,暗骂穆樱这个贱婢自来脸皮厚,从前便能不顾脸面偷偷抢抢,挨了不少打依旧我行我素,说到底也是为了姬越这个皇弟,从龙之功还是贵重,那女人深知陛下重情分,现在陛下舍不得动手抓人也是应当等等云云。
姬越被徐千易一阵刺怼,刚开始还因理亏在先,忍了。后面听了姬烨的话,却压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当场翻了脸。
同姬烨表面和平维持了这么久都相安无事,谁成想因为一个宫女,明目张胆地走到了对立面。
若是从前的姬越自己,定然要评价为好蠢的行为。
可……即便是心中告诫着自己不要保她,他的身体也是下意识做出反应去维护她的……重来一次,也是一样。
他都已经自己撕破了自己一层皮了,可没想到穆樱竟然对他是这个态度。
姬越又是委屈又是难过,心中更是一阵酸疼。
唇上落下苍白的牙印,抬眸一看,穆樱却已经往刑狱的方向走远。姬越恨恨地盯着她的身影化成一个小黑点,身躯便不自觉发抖。
终于,他还是提步追了出去。
只是竟一时没喘过气,在门口就直直地栽了下去,不省人事。
幸而被吕海平看到,紧急救到床上,又匆忙唤人。
一时间,太医院忙作一团。
*
穆樱回到自己院中,先是同邓曜确认后续的准备,又暗中找到了司徒寇海。
“一切放心,都安排好了。”司徒寇海道:“还有件事,想来还是应该同你说。不日之后,便是沈家家宴,那季润书也应邀了,本来想着你们倒是能见一面……现在想来,说不得是不能了。”
“见过一回了,也不急于一时。”穆樱道:“况且,他这头有你,我也放心。比起他,我现在倒是更愿意见他家娘子。”
季润书的夫人是皇商,做生意的人,总要走南闯北,不受拘束。
司徒寇海讶然:“你想好了?”
穆樱敛下眸子:“嗯。”
先前多有迟疑,现在她几乎是确定,想要离开皇宫了。
“不容易……”他点头:“也行,到时要走,务必再同我饮一杯,饯别酒我可不能落下。”
穆樱笑:“那是自然。”她压低了声音:“只是可怜了你家那位小娘子……我一走,宫中她没什么可倚靠的,几个太妃都不好相与……”
“胡言!我家哪里还有小娘子……”
司徒寇海刚反驳完,才意识到穆樱说的是芙音,他一时耳根一红:“瞎掰扯什么……我如今已是宦官……哪里配得……”
穆樱没怎么见过他这般低沉的样子,一时倒是有些不知如何安慰:“什么时候身份地位于我们司徒大人这般重要了?”她道:“是芙音姑娘亲自说的你配不得?”
那当然没有,司徒寇海摇头。
“那便得了。”穆樱道:“两情相悦已是不易,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