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封邀请函在宗申厂队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最终被压进了文件夹最底层。
完全没想到临近比赛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先前一口气拒绝的男人干嘛突然态度来了180°的大转变——
“听说野哥拒绝了外卡名额(*积分不纳入选手积分累计)用常规车手的身份报名了全赛季,五个站。”
在孔绥茫然又震惊的目光中,小小文比划了下张开的手掌。
“我听说他是准备如果拿到好成绩,就把国内的赛事积分全部注销,然后以拥有优越历史成绩退役选手的身份,加入中国摩联。”
孔绥:“?”
孔绥:“然后呢?”
小小文:“然后这辈子都不跑国内的比赛了呗。”
车正好遛弯过维修房门口。
孔绥回头看了眼,此时男人回到了操作台旁,这会儿拎着扳手站在车旁边,一边思考着什么一边无意识的用扳手蹭自己的下巴……
他抱着胳膊。
这个姿势让他的小臂肌肉鼓囊囊的就要有孔绥的大腿粗。
想到这条胳膊可以单手轻易的把她拎来拎去,少女难以直视的收回了目光,问小小文:“这样做总要有个奔头吧,意义是什么?”
小小文放开车把,双腿夹着油箱,车稳稳前进中他手心向上,摊手:“我怎么知道,我听说是他想进入摩联,整改一些条规,从束缚持证选手的行为方向开始改变圈内的一些陋习?”
孔绥眨眨眼。
小小文说:“毕竟原海的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他估计觉得被这群自以为技术很好,于是就上山道拼命的车手蠢到忍无可忍了。”
原海也是有B证的,才考下来没多久。
孔绥微微眯起眼,虽然对原海的莽撞并不认同,但是现在她还不能冷静的以旁观者角度听别人叭叭这件事,并对此冷嘲热讽。
虽然明知大家的态度都是这样。
但她确实是听不了一点。
“什么就叫做‘蠢到忍无可忍’,你说话注意点。”她压低了嗓音,嗓音变得有点儿危险,“原海都那样了,现在人才刚醒,你们外人少说三道四的,嘴巴上积点德。”
“我说什么啦?”
小小文也才十九岁,年轻的很,因为赛道成绩好,性格本来就比较傲慢……
以前和原海跑过几次车,一半是为了追问小太岁的下落,另一半是凑巧遇上,原海非要凑上来和他一块儿跑几圈——
像小小文这种性格,也没兴趣显得没事指点下不如自己的车手,要说他看不看得上原海,那无论出没出事,他本来都不太看得上。
这会儿因为原海被孔绥呲,少年顿时就更不乐意了。
“那小子难道不是活该?网上一大堆案例没长眼睛吗,考驾照那天都讲烂了‘慢慢骑才能骑一辈子’,山道又不是学校操场,非要等到车毁人伤才晓得错啊,你那个废物徒弟,还要野哥给他售前售后,销毁现场照片完了还要为他跑CRRC……”
虽然本来就因为发展核心放在了MOTOGP系列赛事方向,没有对国内的比赛执着的必要——
但有些东西,可以不要,不能没有。
对于江在野自断在国内比赛的可能,小小文颇有怨言。
而此时此刻,孔绥才懒得管什么“可以不要,不能没有”,她的理智在听到“废物徒弟”四个字时就已经所剩不多了。
在小小文没反应来前,原本趴在R3上的人突然停下车,然后熄火,打脚撑,跳下车,迈开双腿飞奔过来,一把将小小文推下自己的车。
——动作一气呵成。
“啪”的一声伴随着ZX-4RR熄火和重重倒地的声音,车上的少年也跟着狼狈的滚下车。
“你他妈骂谁是废物?!”
少女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
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趴在地上的小小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来了火气,一骨碌爬起来,迈过自己倒在地上的车,也凑过来用力推搡她——
“我就说了怎么了,我说错啦?你搁这生什么气啊,真以为你是谁啊?!”
混乱瞬间爆发。
少女虽然身形纤细,但常年的训练让她爆发力惊人,她避开对方的推搡,反手就是一记精准的巴掌,直接拍在了小小文的头盔上——
她下了死手拍,这一巴掌的狠劲,拍得头盔里少年的脑瓜子嗡嗡的。
而此时,两人的动静忒大,导致赛道上为数不多在练车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连带着维修房里听见动静的人们纷纷钻出来,完全没整明白,怎么家里养的小猫和狗崽子原本明明在好好地一起遛弯,突然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两人谁也不让谁,小小文摘了头盔扔地上,孔绥抬脚一脚把那个大几千的头盔踹飞七八米远,就在他们龇牙咧嘴地,拳头马上脸上相见的危险时刻——
一道带着绝对压迫感的身影,像一堵墙般,猛地楔入了双方之间。
江在野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背心外暴露的淡古铜色皮肤在阳光下折射着光。
他一只手像铁钳般,死死钳住了小小文;
另一只手,则霸道地扣在了孔绥纤细的后颈上。
带着薄茧手掌带着惊人的力量和热度,直接将孔绥的身体向后一拽,硬生生地将她从即将爆发的冲突中心拉开,将她按在了自己面前。
那钳制的力量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粗暴和熟悉,孔绥一瞬间呼吸不畅,被迫仰起头,撞入了他那双因为怒火而漆黑不见光的眼睛里。
“都他妈在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