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陆砚堂意料之中的看着杨珞。
“不知道杨小姐能不能赏脸一起吃个饭。”
杨珞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她知道陆砚堂刻意过来,想躲也躲不掉。
“陆先生,看来您久等了。”
陆砚堂做了个请的手势,杨珞拉开门上了车。
“吃饭就不用了,陆先生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陆砚堂没有勉强的意思,程进十分识相的从驾驶座旁边的抽屉里摸了烟出来。
“我出去抽根烟。”
车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氛围静谧的很。
陆砚堂认真打量她一眼,脸色有些苍白,平日里的红唇也没了一点颜色。
“不舒服吗?”
杨珞:“没有,您想跟我说什么?”
陆砚堂:“就这么不想见我?”
杨珞:“我卑不足道,在陆先生面前诚惶诚恐。”
陆砚堂笑了笑,打趣道:“你倒是一直伶牙俐齿。”
和初见的她没什么两样。
杨珞不愿与他打情骂俏,单刀直入:“你想问江月集团的案子是吗?很顺利,林纪泽也不会再插手。”
陆砚堂微微侧过身来:“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只是林先生突然插手,是我没想到的。”
杨珞知道陆砚堂话里话外的意思。
“陆先生,勾引你难道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陆砚堂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的有点懵。
“林纪泽就算要对付你,也不会把宝压在一个女人身上。”
杨珞看向他,轻嘲般出声:“到了这个地步你又何必假惺惺。你做事滴水不漏,应该也很仔细的调查过我吧。”
杨珞直起身来,尽量让自己说的话有分量些。陆砚堂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似乎在他短暂的印象里,这个女人是聪明的。
见他不说话,杨珞知道他是默认了。
“一开始我以为陆总小孩子心性,会因为那点儿露水情缘穷追不舍,不过是我井底之蛙了。你盯着我,容我跟进江月集团的案子,不就是想利用我牵制林纪泽么。”
陆砚堂轻轻一笑,没有反驳。
“不过陆总你失算了,你太看得起我,也太看得起那位林家二公子了。他本来就没心思对付陆家,防他还不如防江山明。况且他如果真的想跟陆家为敌,有没有我都一样。”
陆砚堂:“这你倒是太冤我了。我有案子,你要赚钱,有何不可?”他逗弄似的看着她:“资本家得利,总要分给劳苦大众一点。”
他就这么漫不经心的把那晚的谈话拎出来,顷刻间把杨珞拉回了那个疯狂的夜晚。杨珞伪装的冷静瞬间坍塌,这副样子落到陆砚堂眼里,正合了他的意。
陆砚堂笑了笑:“你很聪明,不过猜错了一点。我不以为林纪泽会在这个时候在西京跟我争地盘,初来乍到,他还不敢怎么样。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林家二公子有几分魄力,能把多少心思花在女人身上。”
陆砚堂微微停顿,紧接道:“说利用你,倒也有点儿。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杨珞不想和他争口舌之快:“补偿不敢当。您想看的东西,您看出来了吗?如果看出来了,我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路,可以吗?如果让那个疯子知道我和陆先生走的这么近,我会吃不了兜着走,我惹不起他,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
她似乎一刻都不想与他纠缠,陆砚堂看着她满脸的讥笑,惨白的脸色尽显无情。他不由得想起初见她时的端庄亲切,又见时的妩媚撩人,若都是假面,自己倒想看看她还有多少副面孔。
陆砚堂将交叠的双腿放下,打开车窗,扑面而来的热气和嘈杂的声音瞬间淹没了杨珞的身体。他倾身过来,用只能她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我们只是走得近这么简单吗?当初你把我牵扯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杨珞被他突然凑近吓的一缩:“我没有牵扯你,我也不是有意的,当时在波尔多我根本不知道你是陆砚堂。而且林纪泽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就算了?”陆砚堂打断她。
杨珞看着他笑面下的狠戾,有些怕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也什么都没告诉我吗?连你的名字都是假的。”
陆砚堂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一秒,许是被杨珞说中了,不再说话,又恢复方才的坐姿。
他自然知道杨珞不是有意要跟他搭上,至于自己为什么重提那段本该被掩埋的事情,他自己都不清楚。
杨珞:“既然都是假的,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