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睛,她转着佛珠,终于开口,表情淡漠的道:“本宫现在一心向佛,对于这些红尘里的俗事儿,不想多了解,贵妃娘娘问错人了。”安贵妃看她态度冷淡不想谈及,便也只能作罢,安静的陪着他礼佛。
此刻的璎珞正在聚荷殿里招待苏家母女,这两人会到宫里来,她倒是有些意外。之前跟着花无烨偷偷出宫看到她们,还以为她们做什么来的,没料到居然会递了牌子要入宫来求见她。
观棋正坐在茶海边,熟练的泡着龙井,璎珞懒懒地依靠在软椅中,翘着手指百无聊赖地瞅着,偶尔目光扫过苏樱兰,却多少有些不悦压在眼底,只是很有涵养地没有说出口。
苏樱兰没坐着,而是有些兴奋地在聚荷殿里四处逛着,银月跟在她身后,劝也不是拦也不是,面上带着些怨气嘟着嘴,却是不肯放任让对方动手动脚。
观棋也是好奇,她跟银月不同,银月好歹也是苏家出来的家养丫鬟,是见识过这对母女有多奇葩的,但是观棋可不知道,苏家母女竟是自家娘娘相差这么多。
璎珞总给人懒散疏冷的感觉,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而这苏璎兰却是见着什么都要摸一下,顺便还一脸的艳羡,好像要把娘娘这里的东西都打包走一样,完全就是个没见识的村姑。
看她摸上一旁的莲瓣琉璃香炉,观棋还来不及说小心,苏璎兰就被烫了一下,嘶的吸了一口冷气,她收回了自己的手,看向璎珞,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一脸试探的道:“这琉璃香炉,应该很值钱吧?”
璎珞也不吱声,将观棋沏好的茶分给苏樱兰的母亲,也就是苏家的当家主母柳如烟,这才抬眼将另一杯分给苏璎兰,同时说道:“姐姐坐下歇会儿吧,这些个物事都是宫中送来的,值不值钱我还当真不知道”。
茶海旁边放着各色糕点,色香味俱全,很是诱人。
苏樱兰不客气地坐下,捏了那点心装模作样地放入口中,阴阳怪气的道:“你现在可好了,住着这么宽敞华丽的宫殿,穿着绫罗绸缎,更是人前人后地伺候着,这排场真是羡煞旁人啊。”
璎珞不以为意,全然不将苏璎兰的拙劣表演看在眼里,而是看向自始至终都端坐着没有说话的柳如烟。
纵然这苏樱兰多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她似乎都没有在意,只是全程扬着下巴,盯着观棋泡茶的手法。
“不知你们来寻我,是有什么事情么?”璎珞实在懒得跟两人磨蹭时间,摸着手中熨烫的茶杯冷淡问道。
柳如烟这才有了一丝表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倒是有当家主母的风范,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语气淡然道:“你在宫中的荣华富贵都是因为你顶着我苏家嫡女的身份,这一点,你可别忘了,现下你姐姐也来了上京,就放在你宫里跟嬷嬷学学规矩,也好在上京寻个好人家。”
璎珞闻言,捧着茶杯的手,也是顿了一下。
不要脸之极
柳如烟如此理所应当的语气,当真刷新了璎珞之前的设想,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竟然敢在宫中贵人面前这般放肆。
要不是璎珞尊卑观念没有这个时代人这那么重,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跟柳如烟计较,仅凭这句话就足够将柳如烟以目无尊卑拉出去杖毙。
端是看得见荣华富贵,好像是记不住当初是为了什么原因,让她顶替了苏樱兰来这宫里选秀的。
银月在一旁差点按捺不住怒火,恨恨的咬住了嘴唇。
要不是看她是娘娘母亲的份上,她真想跳起来给她一耳光,若换了刚入宫来的银月,定然是暴跳如雷的,但经历了些事她也沉稳下来,知道璎珞没动她这个做奴婢的也不能动。
推她进这火坑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不说,如今看到娘娘得了宠,又开始嫉妒,还理所应当的要求娘娘找人教导,这苏氏母女当真厚脸皮!
璎珞沉默着没说话,似乎是在斟酌。小小脸蛋上表情淡漠,低垂着眼眸,眼睫浓密纤柔,一上一下扑扇着,敛在眼睫下的双瞳沉静,也不知道她心中想的是什么,却是叫柳如烟心中打鼓。
苏樱兰倒是不担心,像是吃准了璎珞不会拒绝。
她几块一下地吃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糕点,垫了一半肚子又眼珠子提溜转地起身在房间内走动,来到璎珞的梳妆台前,像是在自家里一样,伸手直接抽出梳妆台下的首饰柜。
璎珞很少用到首饰柜里的东西,里面摆着皇帝赏赐和后宫妃嫔走动时候送来的礼物,苏璎兰双眼放光,丝毫不顾及观棋和银月鄙夷的眼神,伸手就摸,一边的观棋见此,立即制止道:“苏小姐,娘娘这儿的东西都是宫中按着规格下来的,或是陛下亲赐,您可别摸坏了。”
璎珞见苏璎兰这没把自己当外人的做派,心中顿生几分不喜,面上神情更加寡淡。眼神从苏璎兰身上刮过几次,然后才看向柳如烟平静道:“这宫里进一个人,都是要从司礼监过得,不是我说了算,若是被有心人拿到皇上面前说,不仅害得姐姐性命不保,苏家也会受牵连,想来这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吧。”
璎珞可没兴趣接手这么一个大麻烦,没眼界没礼貌,甚至最基本的情商都没有的人,她凭什么要放到自己身边添堵,而且还要找人管教她?
“你都是当娘娘的人了,向皇上多要一个娘家的人在身边跟着,有多大难度?如今你能安享这荣华富贵,还不是你顶着你姐姐的身份得来的?你不知恩图报帮你姐姐,还百般找借口拒绝!”柳如烟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那不容拒绝的语气,叫璎珞心中更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