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情况,也不需要他再有什么反应了,反正三皇子近期是不得皇上喜欢了,已经构不成威胁,根本不需要她再多费口舌。
安贵妃坐着与他说了一会儿话,太子都是点头应着,偶尔回答一两句,两人之间的相处倒是和谐,眼见晚膳时间也要到了,安贵妃就先行回宫。
夏洵宇倒是想走动呢,国师塔他不想去,聚荷殿却不欢迎他,他能去哪里呢?只能在东宫里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潜心修行。
晚膳一个人索然无味的吃着,太子面容冷峻,站在一边布菜的小宫女吓得手都在颤抖。而就在此时,一个宫女拿着一根簪子,踩着小碎步进来,然后一福身,低眉眼顺眼的道:“殿下,有个女子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夏洵宇有些不耐烦的抬眸,看向宫女低头双手托起的簪子,眼神定了一下,随即便放下筷子起身,快步来到宫女的面前来,他拿起簪子一看,眉目里带着几分沉思。显然刚才过激的行为,让宫女们都很疑惑,一个个偏着脑袋,看着太子手上的簪子。
太子可谓是人中龙凤,可一直都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一些有小心思的宫女,也同样没讨得好处,却不知是哪个女子,竟让太子这般激动。
夏洵宇认出这是玉嫔的簪子,紧握在手掌心,他有点闹不清楚玉嫔送这么一根簪子来是什么意思。
“她还有一句话让奴婢带给殿下,她说,要殿下今晚去水榭汀兰旁吊脚亭子会面,说有要事相商。”宫女见殿下毫无反应,又颤抖着声音,低低的说着,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是小了不少。
众姐妹都说太子今日心情不好,最好小心点行事,要是不小心犯错了,惹恼了太子,可吃不了兜着走。
夏洵宇喉咙上下滑动,紧握着簪子的他器宇轩昂,身姿挺拔如松,叫人无端沉迷,在满室旖旎的橘色烛光下久久不动的思索着玉嫔的话,他心中之前的烦闷一扫而空,随之代替的是克制不住的喜悦。抿着薄唇,他嘴角流泻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来。
“知道了,下去领赏吧。”语气徒然温和,他让小宫女心中一抖,赶紧连连道谢,揣怀着一颗八卦的心,就赶紧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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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洵宇心中虽然喜悦,但是想到今天刚答应母妃不会在宫里走动,又开始纠结犹豫了起来。回到自己的寝宫,他坐在榻上,细细的看着簪子。精致小巧的簪子,干净晶莹剔透,就像是玉嫔的气质一般,分明是玉制的兰花,可他好像还是闻到了一股子少女身上的幽兰香味。
他也知道自己此种行径,此种心理很是可耻,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根本无法按捺。那颗在身体里跳动的心脏,每每脑子里想到她各种表情的温柔小脸,就忍不住悸动,情绪也会变得活跃起来。
“不是说好……不要我去了吗?”低声呢喃着,夏洵宇转动着手上的簪子,随即便放了下来。从怀中拿出他经常携带在身的一方手帕。私下里做着他自己都难以启齿的动作,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他凸起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紧紧攥着手帕,他表情犹疑不定。到底是什么事情,非要今晚去见一面呢?可是他才答应了母妃,难道要食言吗?而且昨天晚上,她分明拒绝得干脆利落,如今却又这般行径,到底是为何?
夏洵宇猜不透璎珞心中所想,深若寒潭的黑眸深深的凝视着手帕,剑眉紧锁,他俊朗如美玉的面上满是深思忧虑。一边是母妃,一边是璎珞,他该如何抉择?
柔软的手帕软趴趴的盖着他半只手,珍珠般细腻的布料带着些许凉意传递到夏洵宇的肌肤里,舒服中让人感觉惬意。夏洵宇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晚上去一趟。只要不被母妃发现便好了,如果真的是她想通了,他若是不去,岂不辜负?
晚春的夜间,已经有很重的露水了,空气中透着湿润凉意,去往汀兰水榭的路上,璎珞拢着衣衫,一个人步履匆匆却又显得小心翼翼的,因为宫里的人早已经入睡,她一路走来,却也是顺利,只是心中多少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是夜半秘密相见,总担心着被人发现该怎么办才好。她不是个悲观的人,可如今盯着她的眼睛多,她不得不慎重,心中也难免多了些胡思乱想。
苏璎兰早就盯着璎珞的行动,在她出门之后,她也跟了上去,但是路线她却在地图里找了出来,而且,她现在走的是东宫往汀兰水榭来的路。她心中有自己的思量,虽然不知道百里陌接下来有什么动作,可是,相比较与百里陌合作,她更愿意示好太子殿下。
太子将来就是继承皇位的,而百里陌算什么?璎珞有这般高的地位,她自觉不比璎珞差,所以她也要给自己谋一条更好的路,也不枉费母亲逼着璎珞把她留在这深宫里。
夜色沉沉,天上一轮明月若隐若现,时而躲在黑漆漆的云雾里,时而露出全貌,却又被匆匆而过的云雾给遮住。苏璎兰循着捷径,终于到了东宫来往汀兰水榭这条路的附近。
在路边抱着手臂守了一会儿,苏璎兰果然在月色下,瞧见了一个穿着明黄衣袍的男子,步履匆忙,但是却又异常谨慎的时不时看向周围的男子慢慢向这边靠近,身边没有一个侍卫,他英姿勃发的走在夜间宽敞的石道上,纵然看不清面庞,也知道必定是风光无限。
在夏洵宇经过她身旁的时候,躲在石灯后面的苏璎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被吓了一大跳的夏洵宇身子猛然颤抖,有一种肝胆俱裂的惧怕叫他魂魄差点飞了天,就是气息也不大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