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思片刻,她才将视线转到花无烨的身上,黑暗中的眸子里深深的凝望着他,她糯糯的道:“慈京对璎珞真好。”
本没想说这么一句的,只是忽然间就脱了口,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脸颊忽然发热,她急急的低下头去,一脸的羞赧,心中感叹幸而是晚上,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花无烨因为她这句话愣了一下,他摸不清楚她内心的真实的想法,是感激,还是其他。
没敢再追问下去,花无烨悬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回去之后,又该是好几个无眠夜了。
没成想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因为女人而陷入这种莫名情绪,是了,这丫头就是他的劫难,他逃不掉,只能苦中作乐地享受几许难得静谧甜腻的气氛。
害羞
“虽然冷宫没有人管娘娘,但到底还在宫闱内,娘娘到底还没有被褫夺封号,说不得有些人会借机来踩上一脚,娘娘平日要多加小心,若是情况不对就让丫鬟来寻臣。”沉吟片刻,花无烨捻着被子角,嘴上虽然在交代她事情,心中却忧虑这被子够不够厚实,是否能抵御夜晚的寒凉。
他的嗓音低哑,带着一股子天生风流磁性,好听得让人耳廓发麻。
心中柔肠百转,嘴上却还要克制地应付,璎珞本就软糯的声音在此时却带着娇嗔的郁闷道:“厂臣每次来总是说一些令人担忧的话,难不成我都被贬到了这人冷宫里,还能挡了谁的路不成?”
她本以为自己来了这冷宫,该是消除了很多人心中的忌讳,可以好好的过自己想要的平淡生活,怎料花无烨的话,无疑给她敲响了警钟,打今晚起又要时时忧虑自己的处境了。
“娘娘莫不是想一辈子在这个冷宫里蹉跎日子?”听着她略带撒娇味道的责备话语,花无烨心底一软,为了那如同羽毛在心底骚动的小情绪,莫名地心疼。
听到他声音里的忧虑,璎珞鼓着皮肤吹弹可破的脸颊,耸肩不在意的道:“只要有吃有喝有睡,没有人来打扰,我倒是乐意这样的活着。”任他说自己没出息也好,她跟安贵妃那些争宠又想要权势的人不一样,她只想有个安身之所,安然度过余生罢了。
花无烨想到当初逼迫她接近太子,若是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般想法,心中该有多不甘心,想了想,他胸口有些涩然的无意识开口询问:“娘娘可曾怨臣?”
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倒是让璎珞愣了片刻,垂眸略一寻思,才明白过来这句话到底是为何,花无烨是在自责把她推入这权利的漩涡吗?
璎珞还道花无烨这般心有沟壑的人物,是断然不会在意这些个琐碎情绪的。
“厂臣护着我不少,璎珞从未怨过,倒还总是让厂臣操心,怎敢还怨厂臣?”放在被子上的手轻轻的绞着,她咬着唇瓣,细巧精致的脸蛋上带着几分不安,她还担心他会说自己办事不利呢,因为最初他找上自己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她帮他办事的。
如今她跟太子出这档子事儿,一个进了地牢,一个进了冷宫,他没怨她无用,还送被子送膳食,她已经感念在心了。
她的话才说完,外头传来打更的声音。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璎珞声音软软的提醒,小鹿一般眼眸里满含秋波,透着温柔与关切,她精致脸蛋上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
花无烨点点头,扭头看到窗边的梨花,他又想到璎珞叫自己翻窗出去的日子,唇角轻轻的翘起,想着那个时候又急又囧的她,心中不免躁动,那喷薄而出的情感,几乎要立即从胸口里涌出来。
想要拥抱她的冲动,被他生生的压了下去。月色依旧,斜斜的照进在屋子里,给空旷的房子增添了一抹冷意。花无烨无意识起身来到窗边,伸手摘了梨花,他微垂眼眸,长长的睫羽遮掩了心中所想,他注视着梨花,神情专注。
白色的梨花就像他心中的璎珞,经过月色的渲染,显得有一股子遗世独立的圣洁。
璎珞跟着下了床榻,随着他一起来到窗边站在他的身侧,她一脸好奇的看着花无烨,明艳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他立于窗前,净白如玉的手指夹住一片薄削的嫩蕊,低头抿在唇间,微垂的颈就像镂印在月光拂窗的时光里,慵懒从容的模样实在难以与陋鄙的冷宫相融,但他偏生眉眼流转惬意肆然,叫她开不了口赶他离去。
花无烨在窗边站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看着身侧穿着单薄的璎珞,终是没忍住握住了她纤细娇柔的柔荑,梨花带着湿意按压在她掌心,他俯首唇瓣在那梨花上盖了盖,一触即分,将她手掌牢牢合起,才抿着薄唇嗓音低柔的道:“娘娘保重自己,臣得空再来。”
说完,他便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跃上了窗子,背影竟有些仓皇,徒留一脸呆滞的璎珞在原处,久久不能回神。
花无烨不会是害羞了吧?
一大早又吃到美味膳食的银月开心的抱着食盒,贼兮兮的凑在璎珞的身侧,瞪着圆圆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好奇的道:“娘娘,为什么每次厂臣大人来这里,奴婢都不知道呢?”
璎珞睨了她一眼,心想着这妮子还想当小灯泡不成?不过想到小灯泡,她就忍不住脸红了起来,跟厂臣大人现在也没有个确切的关系吧,怎么就想到了小灯泡?
瞧着她脸上浮起的可疑红晕,银月的双眼显得更加贼了,眸子里满是戏谑,她轻轻撞着璎珞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的道:“娘娘,你就说说嘛,你跟厂臣大人的关系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