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是能猜出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忌惮着什么一样,那日私下里出宫时候的亲昵似乎如烟花般消散,花无烨时时刻刻的克制,时刻提醒着她两人的身份,太子的事儿出了以后,花无烨对她的态度就更加叫人摸不准了。
花无烨听着她软绵绵的语调里充满了希冀,心口微疼,怜惜的情绪在胸口里翻滚,他喉结艰难的滑动了一下,本已经逾越了的手,此刻已经挪到她的后脑勺上,轻轻的抚着,带着安抚的意思。
他无法做到在她委屈的时候陪在她的身侧为她保驾护航,而这几日的克制,也是因为她跟太子的事情太过于敏感,担心一旦越过了那条线,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让皇帝起疑,为了她的安全起见,他才尽量让自己少来这里,可饶是如此,还是因为听说她被欺负了,他立刻丢了手中的事情,匆匆赶来,哪怕他不能做什么,好歹要看她一眼才能心安。
“娘娘,让您受委屈了。”花无烨看出璎珞的状态有些不对头,却不舍得提醒,只微微抿唇,嗓音温柔缱绻,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他垂着睫羽绒绒的盖过了眼底的情思,手掌轻柔的在她的后脑勺上安抚着,仿若只有这般,才能让这个受尽委屈的少女稍微舒坦一些。
“也没怎么委屈,就是不知道往后的路该如何。”璎珞声音软糯的呢喃着,语气中分明带着迷茫情绪,她闭着眼睛,卷翘如蝶翅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未施粉黛的脸颊,皮肤白得近乎如玉,毫无瑕疵,她靠在他的肩上,细长眉毛舒展,表情甚至惬意,乖巧如猫儿。
手掌轻轻的抚着她的脑袋,她软软的发丝让他的心也跟着软化了,闻着她身上的少女香味,他喉结不自然的上下滑动了一下,垂眸在她耳畔落下轻吻。
现在想帮璎珞是极难的事儿,璎珞和太子闹得阖宫上下都知晓,皇帝心情极其糟糕,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伺候着,谁都不敢提这两人,生怕触怒龙颜。
花无烨有些艰难地压抑着自己心中已然决堤的情绪,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拿这丫头如何是好,本来这些日子来的克制已经快要磨光了他的耐性,直到耐不住半夜跑过来只为了看她沉睡的容颜,花无烨才惊觉自己的耐性竟然会差到这种地步。
或许只是因为,是她?
不行,还不是时候,他不能叫她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花无烨认命一般地狠狠闭上眼眸,艰难地咽了咽浊气,再睁开眸子还是那个清傲矜贵的玉面阎罗。
兴许是在他的怀中太惬意,璎珞没一会儿又睡了,等她再次醒来,才发现身上被子齐整,两个丫鬟似乎是被点了穴道,昏睡在一旁,枕头边放着一束簇新的梨花,散发着幽幽芬芳。
原来他竟是真的来看她了么?
璎珞怔忪地看着那束梨花,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境,那她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岂不是……想想真是羞死了!璎珞脸上染了红晕,恨不得挖个地洞跳进去,这梨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花无烨放的,算是……信物吗?还是表达他心意?
璎珞一颗心乱乱的,最主要的是,她居然就那样趴着那人的肩膀,跟他说了好些不该说的话?
璎珞抓着被子将脸揉在枕头里,只恨不得时间倒转,一定回去将自己给拍醒。
拿着梨花看了许久,璎珞在心中猜测着花无烨留下这株花的意思。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从未如此想知道一个人内心对自己到底是什么的情感,隐隐约约的想法让她心脏鼓噪如雷,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了一样。
只是她现在像是被囚的鸟儿,心中再多想法,也只能等待下次他的到来。
江南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无不昭显着江南富庶与美丽,晚春的江南更是风景宜人,来来往往的女子像是春天的莺莺燕燕,浮沉飘过香粉味,路过之人,或多或少总能闻到味儿不一的暗香,将江南这个温婉的地区显得更加温柔迷人。
百里陌颀长的身姿淹没在络绎不绝的青砖道上,苍白俊美的脸总是能叫人多看上一眼,他不急不缓的步伐最终停在了苏宅前,抬头看着眼前的不大不小的宅子,只一眼,便毫不迟疑的行了进去。
正在屋里吩咐下人做事的柳如烟听下人来报,百里陌到来,她便赶紧去前堂接应。虽说心中对百里陌多少有些轻蔑,但是人家到底是当官的,也不是她这种能惹得起的,遂耐着性子叫下人泡了茶,她坐在当家主母的位置上,看着坐在客座上的百里陌,一脸的虚假惊讶。
“百里大人怎么忽然来江南了?”语气里带着讨好,她像是狗腿一样,笑得虚伪至极,那眼眸里的轻视,分明又是那么的真切。
这百里陌心思深沉,柳如烟还真摸不准他这次到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她虽然瞧不起家族落魄的百里陌,但是这人身上暗藏着杀伐决断气势,却是叫她心下也有些忌惮。
百里陌端着茶杯轻轻的抚摸着,抿着略有些透明的薄唇,他垂眸看着茶杯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向了柳如烟。那冷漠如冰的眼神,叫柳如烟心头一沉,不自觉的就缩了缩脖子。
“我是来向苏家提亲的,我要娶璎兰为妻。”他凉薄的眸子深邃幽暗,没有任何尴尬与羞涩,那不咸不淡的口气,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他的语气又是那么的笃定,分明没有一点拒绝的余地。
柳如烟饶是再害怕百里陌,此刻也忍不住错愕。他百里家一个落魄的家族,凭的是什么自信要娶她江南织造总督的大千金?况且,现在宫里还有一个受宠的娘娘,就算璎珞素日与她关系不好,但也是苏家的女儿,仅凭这两点,这百里陌就不配娶苏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