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冷清的人心底却藏着汹涌决绝的感情,一旦认定了谁怕是行至末路也不回头。
“什么都依你,什么都给你,生死由你,喜悲由你,别丢下我。”花无烨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磨出来的,带着粗粝喑哑的声音远远不如平日里的清越动听,却在耳畔低语时毫无理由地扣动心弦,甚至让璎珞忍不住想什么都答应,只在这一刻将脑子中的理智都抛弃。
深吸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毕竟想也只能是想,璎珞将花无烨的手收紧了些,才一字一顿道:“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活着,然后更久地陪伴我。”
先好好安抚一下,再讲道理,璎珞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心里巨大的压力,想要说服固执的花无烨并非易事,更何况璎珞对于自己的计划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只是就目前看来对两人都好的,也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她不得不铤而走险。
“无烨你听着,以前都是你来保护我,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你许诺我的也都有尽力达成,我很感谢你曾经帮助我的所有,但是我们的关系不应该是你单方面地来保护我。”璎珞见花无烨没刚才那么激动了,沉吟了下才接着道:“我入宫并不是去追求荣华富贵,而是为了给你,也给小公主争取一些时间,现在在皇位上这位,跟之前那位其实都一样,得到手的东西就不会那样在意了。”
璎珞说着花无烨也是默然无声,直到璎珞将他的下巴抬起来,示意他看向一旁的桌案,璎珞稍微调用了一下身体中的巫力,从手指延伸出一道细细的浮光,只有她自己看得到,将桌案上的一个杯盏包裹着,颤颤悠悠地升到半空,然后再慢慢放下。
花无烨蓦然瞪大了眼睛,璎珞自己也是松了口气,她想让花无烨放心就必须要拿出些保证来,好在她还真的有点办法能做到,巫力外放虽然不够熟练但是对花无烨来讲已经够震撼了。
“苏家果然是有巫族传承的么?”花无烨表情愕然地反问,这话却不像是完全不知情,惹来璎珞反问道:“苏家的传承,很多人知道么?还有你怎么知道的巫族传承?”
“苏家的事情我曾经调查过,历史上的很多像是苏家这样历史悠久的家族,在近代多多少少都逐渐消失,有王朝权利的原因,也有自然消亡的,这其中古怪很多,我只能归类为传说中提到的巫蛊之力。”花无烨说到正经事情时候终于恢复了几分冷峻,只是因为身体原因半躺在床榻上,认真起来有种格外的魅力,叫人移不开眼。
碧萝的身世
“巫蛊传承?除了巫力之外还有一个蛊,这些传说中的东西当真存在么?”璎珞喃喃自语,却被花无烨听了去,男人露出一抹苦笑慢慢坐起身来,将璎珞手拉过来轻声问道:“你自己不也继承了巫力?怎么还问是不是真的存在这种话?”
“说的也是……无烨之前不是也一直都不相信么,而且我这能力也是来的蹊跷,到现在我也都没什么真实感,就好像是突然间就存在了一样。”璎珞将玉符的事情详细说了说,花无烨闻言露出沉思的表情,而后才颓然放弃,毕竟这种事情若是跟别人说怕是也没这么容易相信。
“这么说以后必须要找机会去昆仑寨了。”花无烨冷肃起面孔,对璎珞的事情比对自己身体的事情还要上心,紧接着就皱眉道:“这样一来你就更加不应该入宫了,乌衣厂的事情不用你照顾,我能应付得来,至于小公主……”
璎珞叹息,知道淳愔公主的事情花无烨也很为难,即便他再有本事也只是为人臣子,这皇家的事情他没有插手的余地,若是勉强参合只会深陷其中,小公主本来就是璎珞自己做主留下的,这个责任她还是要担负起来的。
淳愔公主的身世之复杂,就连皇室中人都无法明确地给出一个说明,她生母是夏禄阳的景嫔,是其子夏鸣宇的景妃,这孩子的生父是夏鸣宇,而如今夏洛阳坐在皇位上,是作为淳愔公主的父皇也说得过去,皇祖父也没毛病。
璎珞想起来都觉得头疼,好在这事儿自然有皇家的人去操心,最后定位为什么对她都没有大影响。
要说起来璎珞其实更希望淳愔公主能够称呼夏洛阳为父皇,作为大夏公主长大,总比背负着复杂皇室宫闱之乱的背景出身要好得多,璎珞对这个小女孩还是心疼的,毕竟大人有错孩子无罪,还什么都不懂就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如何,不会好受。
“就是因为没有办法顾忌两头,我才选择要入宫的,现在无烨也知道我有自保能力的,就别再担心了好么?”璎珞言辞诚恳,那双凤眸中带着融融暖意将花无烨的焦躁稍微安抚了些下去,但她又如何能理解男人心中最深处的情绪。
花无烨陷入自我嫌弃,对璎珞只能入宫才能保全两人的事实感到无奈又绝望,但是总有那么几个时候,即便平时看起来在无所不能的人也束手无策,要他不得不在儿女私情和两人性命之间作抉择,着实折磨人。
他抬手,将少女按在怀中,心脏厚实的砰砰跳动着的声音传入对方耳廓,语调带着不可名状的失落:“璎珞可能不懂,我说出来,可能会被嘲笑,但是我真的……不舍得。”
璎珞前所未有地清晰看到了对方身上弥漫出来的,名字叫做嫉妒的情绪,在说到入宫的时候尤其明显。
微微叹息一声,璎珞言语中也流露了一丝委屈:“我也不想的,但是无烨,我太想让你过的好受一些了,现在这样虽然你不会怪我给你惹麻烦,但是知道情况的人,都会觉得是我惹是生非让你给我收拾烂摊子,是我连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