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阳深深看了花无烨一眼,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后就拂袖而去,他还要收拾国师不辞而别的乱摊子,再加上璎珞这次闹出来的大风波,这祭祀大典却是叫她生生抢去了风头,还不知道民间要如何流传了,夏洛阳也是头疼欲裂。
璎珞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做了一场大梦,其中光怪陆离无法描述,在她睁开眼的瞬间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却又像是潮水一样退去,让人猝不及防地生出失落,而当她的眼睛看向前方,却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横梁和苍白墙壁,这不是她的寝宫。
手臂挣扎了一下,想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这个时候璎珞才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床榻十分冷硬,身上盖着的杯子也不是寝宫中的柔软舒适,璎珞拧了拧眉头,手腕一软没用上力气,却惊醒了床榻边上趴着睡过去的人。
“感觉哪里不舒服么?”花无烨嗓子有些哑,带着被景行的一瞬间茫然,然后眼神快速聚焦在璎珞脸上,神情紧张起来。
璎珞看到花无烨松了口气,有些莫名地回答道:“我没有不舒服……这是在哪?”
花无烨沉默了一瞬,然后才按住她手背轻声说道:“你先不要着急,现在的情况我说给你听,淳愔被太医署下了定论是天花,因为你也跟她接触过,所以要一起隔离等待治疗,这儿是太医署的楼春园,我差不多收拾了一下,等我安排的人到了再慢慢添置东西。”
即便是自愿被隔离治疗,花无烨手中的权势也足以在短时间内震慑禁内,毕竟目前还没有确定感染,要是这时候给花无烨惹不愉快,等哪天花无烨出来了可就是这些人的死期了。
“那你怎么也……”璎珞的下半句话吞了回去,因为开始运转的大脑已经可以推断出来花无烨也在这里的原因,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我那时候是不是直接昏倒了啊,你说你隔着那么远专门过来扶着我,这不是平白让皇上怀疑了去么?”
“不然呢?”花无烨也没解释是宇洵第一个将她接住的,任由璎珞以为地说了下去,表情却微微放松了些:“看来你身体没什么大事,但是还是要检查一下,等下有太医来给淳愔看病,你到时候一起看看。”
“你忘了我自己就能看病?”璎珞叹口气,反手抓了下男人的手心幽幽道:“你怎么这么傻,你这跟着我一起关在这儿外面还不要乱套了。”
花无烨失笑,半晌才俯身在璎珞嘟起的唇边轻吻了一下,嗓音微哑道:“不然你让我在外面忧心忡忡牵挂你,还不如让我死在这里头,身边还有你。”
闭关
璎珞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张了张嘴觉得喉咙口被酸涩的情愫堵住,让她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握着自己的手指温热带着干燥醇厚的温暖气息,让人心中安定,抚平了璎珞的惊慌情绪。
她面上的苍白慢慢缓和下来,花无烨像是怕她突遭此难心中过不去这个坎儿,见她怔怔地盯着自己不做声,心中也有些难受,捏了捏手中的细腻皮肤,微微叹息哑声道:“是我不好。护不了你周全。”
当时夏洛阳是什么都听不下去的,花无烨根本就找不到机会给璎珞脱罪,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在外面给璎珞收拾摊子早日动作给她捞出来,但是心中愈发强烈的不安却促使他鬼使神差地选择跟着璎珞一起待在这儿。
自始至终信心满满的都不是他,这宫中残忍花无烨看得比璎珞多,自然也知道进来容易,出去不容易,有多少生命就耗在了这皇皇宫殿之中,平白蹉跎了岁月,哪里有璎珞想的那么容易,只要将皇帝敷衍过去,就能自由自在地生活。
太多无可奈何,皇权之下岂有那么多想当然。
只是花无烨不能跟璎珞说这些,没有亲眼见识过,璎珞不会相信,而且当时的情况,夏洛阳用自己和淳愔公主要挟,璎珞也只能选择入宫一条路。
结果现在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这事儿不怪你,倒是你怎么这样傻,跟着我一起进来……”璎珞从男人紧皱的眉峰就能看出对方在想什么,更何况在璎珞面前毫不遮掩的情绪,一眼就能看穿,璎珞蓦然愣住,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没有刻意使用巫术的情况下就看到了花无烨身上的情绪,自己体内的巫术好像是得到了进化一样。
莫名摸了摸心口符文的位置,却感觉空落落地像是完全没有了那枚旋转在心海中的符文一样,这种曾经有过现在又消失了的不适感让璎珞表情扭曲了一下,花无烨紧张地站起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也不怪花无烨大惊小怪,实在是璎珞之前直接晕倒在祭坛上的样子太吓人了,花无烨不怕鬼神之说,因为璎珞也有提前给他说过所谓的巫术,那天的场景在花无烨看来就跟国师曾经沟通天地帮助大夏一样简单,所以并不会因为夏洛阳和大臣们的忌惮就对璎珞有什么偏见,却是怕她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璎珞却摆摆手,示意花无烨不用这么紧张:“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儿,只是有些疑惑要思考一下……”
跟花无烨解释着,璎珞却想这种问题可能只能等到莲佛在这儿的时候,才能问个清楚了,只是刚刚想到莲佛的名字,就感觉到一阵眩晕从后脑勺扩散开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直接晕了过去。
下一刻璎珞就来到了直接的识海中,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莲佛正在自己的识海中盘膝而坐,身上还是那套长袍,神情却看得出几分憔悴,但是身上的光芒却更加璀璨了,看起来应该是修为精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