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珩这段时间在家中过得也十分煎熬,他很想念,也很担心阿姐,但他不敢去看她,他的伤害没有好,怕阿姐看到他这幅样子更加难过。
终于在腊月二十六这日,楚云珩勉强能够下床,他第一时间便是去侯府看望昭昭。
因为担心会有人对昭昭不利,凡是想要去看望她的人,都必须要经过谢澜同意,听到家丁通传,谢澜立即便同意了,昭昭如今的状态不好,有亲人多陪她说说话是好的。
楚云珩一看到昭昭眼睛就红了,才月余没见,她竟消瘦成了这幅模样。
昭昭靠在床上,强行对他扯出来一个笑,“你怎么来了,腿可有好些?”
楚云珩在小厮的搀扶下坐到昭昭身边,一开口就是道歉,“阿姐对不起,要是我早些发现那两个畜生玩意背叛了我,你就不会”
“这不怪你。”昭昭打断他道,“毕竟谁都想不到会发生这些事。”
可就算昭昭如此说,楚云珩心中的愧疚还是很难消减,一向十分坚强的他,此时也忍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
昭昭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
“可是阿姐,你过去了吗?”
昭昭的动作一下顿住,是啊,她过去了吗?
她能过得去吗?
昭昭的沉默说明了一切,楚云珩忍着心痛擦干眼泪,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她,哽咽道:“阿姐,这是一个人托我带给你的,他自称是你的朋友,他跟我说,如果你在这侯府待不下去了,就将信转交给你。如果你的状态好,决定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的话,我就把信烧了。”
昭昭脑中闪过一个人影,她立即打开信封,里面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只有简单的只言片语。
如若娘子想离开诰京开始新生活,再下一定义无反顾带你离开。
落款上写了三个飞逸的字,江沉舟。
原来真的是他。
楚云珩坐在她旁边,也将这封信的内容尽收眼底,他看了昭昭半晌,突然道:“阿姐,你走吧。”
昭昭诧异的看向他,只听他又道:“这个地方已经容不下阿姐了,我尚且年轻,如今又成了这幅鬼样,也没什么能力护住你,我虽舍不得阿姐,但你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离开吗?可是离开了诰京她又能去哪?
看着昭昭还在犹豫,楚云珩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语气近乎恳求,“阿姐,算我求你了,你走吧,再在这里待下去,你会坚持不住的。”
“阿弟”昭昭喉间有些发涩,一时间哑然。
“阿姐,我知道你有许多的顾虑,你放心,我会好好的照顾好姨娘,我只盼你能好好活着,就算永远不回来也没事。”
昭昭:“”
“我只有你一个姐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地方将你吞噬殆尽,求你了,阿姐。”
看着楚云珩期许的目光,昭昭不自觉又想起了白芍死前的眼神,她也在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她,希望她能够好好活下去。
她这样一条命,值得他们如此费尽心思吗?
又僵持了半晌,昭昭终于点头了,她轻声说:“好。”
既然这个地方容不下她,那她就换个地方生活吧,带着白芍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
楚云珩得到她的答案后也会心一笑,昭昭叫他去给江沉舟传个信,明晚她会想办法偷偷溜出侯府,请江沉舟派人来侯府附近接应她。
楚云珩没有着急离开,他跟昭昭说了一下午的话,因为她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了,他想好好把握这最后的时光。
楚云珩离开后,昭昭把这件事跟翠兰说了,翠兰虽然意外,但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她当即道:“夫人,你带奴婢走吧。”
昭昭道:“说实话,我虽然已经决定了要离开,但我对后续的事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不知道该去哪,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活下去,你是侯府的人,我走后他们应也不会怎么为难你,你留下来,比跟我离开要好许多。”
可翠兰却坚持要跟她离开,昭昭拗不过她,便也随她了。
虽然昭昭没有给过谢澜正眼,但他照旧每天晚上都会来陪她一段时间,自顾自的跟她说好些话,待她要睡觉前才离开。
就算明日要离开,昭昭也完全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毕竟谢澜心思缜密,要是她突然做出一些反常的事来,或许还会引起他的怀疑。
而且,他们之间,也不需要告别。
她希望,这次就是永别。
隔日,因为这段时间有谢澜的命令,没有人敢来打扰她,这倒也省了不少事,至少她们不用遮遮掩掩的,害怕别人发现。
昭昭本就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她也不想要侯府的东西,就只让翠兰收拾了几套衣服,从嫁妆中把所有的银钱拿上即可,也方便如果身后有人追来好逃跑。
到了晚间,谢澜照旧来陪她用了晚膳,看着她今日梳了头上了妆,气色也比前几日好了不少,谢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试探道:“今日心情可有好些?”
昭昭淡淡看他一眼,没有作声。
谢澜也不生气,他勾唇笑笑,“你最近清减的厉害,衣服都有些宽松了,马上就过年了,我明儿叫人来给你量量身形,重新做几身衣裳。”
昭昭冷漠的丢下一句,“随便。”
因她近些日子太过冷漠,现如今她能够与他说上几句话已是不易,谢澜心中高兴,也觉得她这是想通了,只要他继续坚持,她一定会放下心中的芥蒂的。
用晚饭,谢澜本想继续陪她说会儿话,但昭昭却直接赶人,“白日没怎么休息,现在有些困乏,世子先回去吧。”
谢澜道:“没事,我等你睡了再走。”
昭昭忽然皱眉。
谢澜想着她好不容易才转变的态度,也不敢再惹她心烦,便没有再坚持,嘱咐了几句便回了华竹阁。